警察點點頭:“大娘,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現場很多目擊證人都作證了,確實是死者先毆打孕婦。但是,黑三把人打倒之後,死者已經沒有反抗能力了,他還在繼續毆打,直到把人打死。這就超出了正當防衛的限度了。”
陳香蘭心裡一沉。她雖然不懂法律,但也聽明白了警察的意思。
“那……那會判多重?”陳香蘭聲音發顫。
警察猶豫了一下,說:“這個得看法院怎麼判。但出了人命,最輕也是個防衛過當致人死亡,弄不好就是故意殺人。大娘,你還是趕緊回去找個好律師吧。”
陳香蘭渾渾噩噩地走出公安局。
外面的太陽火辣辣地照著,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找律師?海島上哪有什麼好律師。就算有,這種當街打死人的案子,誰敢接?
陳香蘭走在街上,腦子飛速運轉。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黑三被槍斃。黑三是為了救翠花才惹上這人命官司的。如果黑三死了,翠花醒了怎麼活?這剛懷上的孩子生下來就沒爹了。
突然,陳香蘭腦子裡閃過一個人影。
周正南。
他是軍區首長,見多識廣,認識的人多,懂的政策也多。這個時候,只有他能幫忙出出主意了。
陳香蘭咬了咬牙,轉身朝著軍區大院的方向走去。
軍區大院門口,站崗的哨兵認識陳香蘭,見她臉色不好,趕緊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周正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軍裝,眉頭微皺。
“香蘭,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周正南走到陳香蘭跟前,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關切地問。
陳香蘭看到周正南,一直強撐著的堅強瞬間瓦解了。她的眼眶紅了,聲音哽咽:“老周,出大事了。黑三……黑三殺人了。”
周正南心裡一驚,但他沒有慌亂,而是扶住陳香蘭的胳膊:“走,去我辦公室說。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到了辦公室,周正南給陳香蘭倒了一杯熱水,讓她坐下。
陳香蘭捧著水杯,把翠花被打、黑三失控打死王四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周正南聽完,臉色變得十分凝重。他在屋裡踱著步子,一言不發。
陳香蘭看著他,焦急地問:“老周,你見多識廣,你幫我琢磨琢磨,黑三這事兒還有救嗎?公安局那邊說可能是故意殺人。”
周正南停下腳步,坐在陳香蘭對面,沉聲說:“香蘭,你先別急。這案子有轉機。關鍵在於怎麼定性。”
“定性?”陳香蘭不懂。
周正南解釋道:“對。王四毆打孕婦,導致孕婦大出血,這已經構成了嚴重的暴力犯罪,嚴重威脅到了翠花的生命安全。黑三作為丈夫,為了制止這種犯罪行為,出手打人,這叫正當防衛。”
陳香蘭眼睛亮了一下:“那正當防衛是不是就不判刑了?”
周正南搖搖頭:“沒那麼簡單。公安局之所以定性故意殺人或者防衛過當,是因為黑三在王四倒地後,繼續毆打致死。法律規定,正當防衛不能明顯超過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損害。”
陳香蘭的心又沉了下去:“那可咋辦?黑三當時肯定是氣瘋了,哪還顧得上什麼限度不限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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