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語氣變得敬佩起來：“周正南首長，那可是個硬骨頭。參加過好幾次大仗，身上有六處槍傷。他在海島軍區當一把手這些年，作風極其正派，沒拿過群眾一針一線。這次他之所以被李德才抓住把柄，完全是因為他干預了那個叫黑三的案子。不過，我們調取了法院的卷宗，那個案子判正當防衛，在法律上是站得住腳的。”
顧如聲合上檔案，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這就好辦了。一個清官，一個貪官。這局棋，閉著眼睛都能下贏。李德才在京市的靠山是誰？”
老陳壓低了聲音：“是總後的趙副部長。李德才當年是趙副部長的老部下。”
顧如聲停下了敲擊手指的動作，眯起了眼睛。趙副部長，那可是個實權派，平時在軍委裡說話很有分量。怪不得李德才敢這麼囂張，原來是背後有這棵大樹。
“有點意思。”顧如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趙老頭子最近正謀劃著往上走一步，這個時候，他最怕的就是後院起火。老陳，準備一下，晚上我就做火車，去會會這個趙副部長。”
上午十點，顧如聲的紅旗轎車停在了總後勤部的大樓前。
顧如聲拎著那個檔案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趙副部長的辦公室。
趙副部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胖老頭，看到顧如聲進來，笑呵呵地站起身：“哎呀，如聲啊，什麼風把你這個大忙人吹到我這兒來了？快坐快坐。”
顧如聲也不客氣，在沙發上坐下，把檔案袋往茶几上一扔。“趙叔，我今天來，是給您送份大禮的。”
趙副部長看了一眼那個檔案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如聲啊，你這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是什麼東西？”
顧如聲點燃一根菸，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說：“趙叔，您那個老部下，海島軍區的李德才，最近可是鬧得挺歡啊。聽說他把一把手周正南都給整到京市來接受審查了。手段夠狠的啊。”
趙副部長打了個哈哈：“地方上的同志們工作有分歧，這也是正常的嘛。正南同志作風霸道，容易得罪人。德才同志也是為了維護軍區的聲譽嘛。”
“維護聲譽？”顧如聲猛地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眼神變得凌厲起來，“趙叔，您看看這份材料再說吧。李德才這幾年在後勤上貪了多少，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他整週正南，根本不是為了什麼聲譽，是為了掩蓋他自己的爛賬！周正南已經把他的證據交上去了，現在那份材料就在王首長的辦公桌上！”
趙副部長的臉色瞬間變了。他趕緊拿起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材料看了起來。越看，他額頭上的冷汗冒得越多。
“這個混賬東西！”趙副部長氣得把材料摔在桌子上，“他怎麼敢幹出這種事！”
顧如聲冷冷地看著他：“趙叔，這材料要是真遞到了軍委最高層那裡，您覺得，您這個老領導能脫得了干係嗎？到時候，別說往上走一步了，您現在這個位置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趙副部長擦了擦冷汗，看著顧如聲：“如聲，既然你把材料拿給我看，說明這事兒還有迴旋的餘地。你說吧，你想怎麼樣？”
顧如聲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很簡單。周正南是個好官，不能因為小人的算計就毀了。黑三的案子，法院怎麼判的就怎麼算，不許再拿這個做文章。至於李德才，他既然生病了，就不適合再擔任軍區副司令的職務了，讓他提前病退吧。這筆爛賬，讓他自己吐出來補上。這事兒，到此為止，絕不牽連到趙叔您身上。”
趙副部長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幾圈，心裡進行著激烈的權衡。保李德才，風險太大，可能會把自己搭進去；放棄李德才，雖然損失了一個得力干將，但能保全自己。
更何況，顧如聲親自出面保周正南，這背後的分量太重了。顧如聲代表的不僅是警備處，還有他背後錯綜複雜的政治勢力。
這顧如聲，可不是一般人。據說之前是臥底來著，曾經在滬市工作室中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個人油鹽不進，誰知道這事居然搞到他小姨子頭上去了。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了嗎？
最終，趙副部長停下腳步，長長地嘆了口氣：“好。就按你說的辦。我馬上給王首長打電話，德才同志身體不好，確實需要休養了。”
顧如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趙叔是個明白人。那我就不打擾您辦公了。”
走出總後大樓，顧如聲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事情辦妥了，回家終於能給老婆交差了。
海島上。
陳香蘭的病還沒好利索，但她已經能在院子裡走動了。她每天搬個小馬紮坐在門口，眼巴巴地望著衚衕口，盼著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林薇去求林靜已經三天了。這三天裡，沒有任何訊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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