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趙偉和黑三在院子裡收拾桌子。
黑三一邊疊碗一邊說：“哥，咱媽這輩子總算是有個歸宿了。我打心底裡替她高興。”
趙偉嗯了一聲：“周叔是個好人。他對咱媽是真心的。從前是，現在也是。不管他是不是首長，這一點沒變過。”
黑三使勁點頭：“就是。周叔那種人，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第二個。”
院子裡的月亮又圓又亮，照得滿院子跟白天似的。
陳香蘭坐在石凳上，周正南坐在她旁邊。兩個人各端著一杯茶，看著院子裡收拾桌子的趙偉和黑三，聽著屋裡翠花鬨妞妞的聲音。
“老周，你說人這一輩子，到底圖個什麼？”陳香蘭忽然問。
周正南喝了口茶，想了想：“圖個心安。”
陳香蘭點了點頭：“也圖個熱鬧。你看咱這一家子，吵吵鬧鬧的，但心裡頭熱乎。”
周正南放下茶杯，伸手握住了陳香蘭的手。
“以後，這就是咱們的日子。”
陳香蘭沒抽手，反而握緊了。
“嗯。咱們的日子。”
海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海水的鹹味和夜晚的涼意。院子裡的月季花開了好幾朵，紅豔豔的，在月光底下格外好看。
那是周正南親手種的。
領了證那天，周正南穿了一件白襯衫，陳香蘭穿了一件新做的藍色碎花褂子。兩個人騎著腳踏車去了民政局，前前後後不到半個小時，紅本本就揣在兜裡了。
出了民政局的門，陳香蘭把結婚證翻開看了看，上面貼著兩個人的照片，她那張照得還行，周正南那張板著臉，跟通緝令似的。
“你就不能笑笑？”陳香蘭把證舉到他面前。
周正南瞄了一眼：“我笑了。”
“這叫笑？”
“軍人就是這麼笑的。”
陳香蘭把證收好揣進兜裡，騎上腳踏車往回走。風從海邊吹過來，她心裡頭踏實得很。以前總覺得自己一個鄉下婆子配不上軍區首長，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反倒覺得剛剛好。兩個人都是從苦日子裡熬出來的，誰也不比誰高一頭。
回到家，趙偉和林薇已經把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翠花在廚房裡忙活，黑三在外面劈柴。大寶二寶在院子裡追著跑，妞妞躺在搖籃裡咿咿呀呀。
趙偉迎上來：“媽，辦完了？”
陳香蘭從兜裡掏出結婚證晃了晃：“辦完了。”
趙偉接過來看了一眼，咧著嘴樂：“媽，您這照片挺好看的。”
“你就光誇我？你不誇誇你爸？”
趙偉看了一眼周正南的照片，憋了半天：“爸這個……挺威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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