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喝了一口茶。
顧如聲忽然說了一句：“周司令，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周正南放下茶杯看著他。
顧如聲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也沒什麼起伏。
“你那兩個孩子登報斷絕關係的事，我也知道了。”
周正南的臉色變了一下。他沒想到顧如聲會提這個。
“我讓人查過了。”顧如聲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遞到周正南面前。“你兒子單位裡給他施壓的那個領導，姓馬，叫馬連生。這個人跟李德才的關係網有牽連。李德才被處分以後，他那些人沒有全收手。馬連生是其中一個。”
周正南接過資料夾，翻開了第一頁。
上面是一份調查報告。白紙黑字寫著——馬連生利用職務之便，對周建軍進行施壓威脅，要求其與父親周正南公開斷絕關係，否則將影響其工作安排和職務晉升。
周正南的手指頭在紙上停住了。
他翻到第二頁。上面有周建軍單位幾個同事的證詞，都提到了馬連生多次在會議上暗示周建軍要“跟家裡劃清界限”。
第三頁是馬連生的處理結果——已被免職。
周正南把資料夾合上了。
他的手在抖。
“你兒子不是自願的，是被人逼的。”顧如聲看著他說，“至於你跟孩子們的關係，那是你的家事，我不多嘴。但事實你應該知道。”
周正南攥著那個資料夾，攥得紙邊都捲起來了。
他嘴唇動了好幾下，想說點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半晌，他抬起頭看著顧如聲。
“顧如聲，你這個人……”
顧如聲擺了擺手：“別煽情了。我最煩這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衝周正南努了努嘴：“材料你帶走。剩下的交接你找老陳對接就行。我還有兩天就走了。”
“你要走了？”
“代理嘛。你回來了，我自然就走了。京市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我。”
周正南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他回過頭。
“顧如聲。”
“嗯？”
“我周正南這輩子不欠別人人情。但你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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