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香蘭看了一眼那些書。
“你還看這些？”
“閒著也是閒著。”
“閒著就出去走走。整天窩在屋裡看書，眼睛受不了。”
林靜笑了：“好，聽您的。”
陳香蘭幫她把被子鋪好，又檢查了一遍窗戶是不是關嚴了。海島上風大，晚上不關窗戶能把人吹感冒了。
“晚上冷了就加被子。旁邊櫃子裡還有一床薄毯，你自己拿。”
“好。”
陳香蘭站在門口看了一圈，確認沒什麼遺漏了，才轉身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說了一句：“這幾天你先適應適應。缺什麼跟我說，別跟我客氣。在這住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林靜站在屋裡，看著陳香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兩個月了。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輕地按了按。
還感覺不到什麼。但她知道里面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長。
她在海島有家了。
顧如聲走的那天是個大晴天。
天藍得像水洗過的一樣，一片雲都沒有。海面上風不大，波浪一層一層地往岸上推，推到沙灘上就散了。
碼頭上停著一艘渡輪。上午九點半開。
顧如聲的行李不多。一個軍用手提箱，一個公文包。他從來不帶多餘的東西。在京市的時候是這樣，在海島也是這樣。
他穿的是軍裝，筆挺的，每一顆釦子都扣得嚴嚴實實。帽子正正地戴著，帽簷的高度剛好壓到眉毛上面一點。
他從住了幾個月的那個屋子裡出來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下。屋裡已經空了。林靜昨天就搬走了。他環顧了一圈，然後把鑰匙交給了樓下的管理員，拎著箱子出了大院。
軍區大院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是送他去碼頭的。
但他沒有立刻上車。
因為碼頭上已經站了一群人在等他了。
周正南今天也穿了軍裝。他站在碼頭入口處，身板挺得筆直。陳香蘭站在他旁邊，穿了一件藍色的碎花上衣，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
趙偉和林薇帶著大寶和二寶站在後面。大寶手裡攥著一個紙風車，二寶騎在趙偉的脖子上，兩條小腿在他胸口晃來晃去。
黑三和翠花抱著妞妞也來了。妞妞戴了一頂小帽子，帽簷上有個小絨球，隨著海風一跳一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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