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采芹看著林靜。她的嘴唇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她點了頭。
“信。”
“那你放鬆。別繃著勁。我需要你配合我。等會兒我下刀的時候你會疼，但你不能亂動。你咬著毛巾。”
林靜把一條幹淨的毛巾折了幾折，塞到了周采芹嘴裡。
陳香蘭把所有東西都送進來了。白酒是半瓶高粱酒，林靜把酒倒在手上，反覆搓洗，又把小刀和剪刀在白酒裡泡了幾分鐘。
她把周采芹的裙子掀開，腹部露了出來。她用毛巾蘸著白酒擦拭了手術部位。
酒精的刺激讓周采芹的身子一縮。
“忍著。”
林靜拿起了那把小刀。
她的手穩得很。
這一刀下去的時候，她腦子裡什麼都沒想。沒有想萬一出了問題怎麼辦，沒有想這不是手術室。
她只想著一件事——把孩子活著取出來。
刀鋒切開皮膚的那一刻，周采芹的身子猛地弓了起來。她咬著毛巾，發出了一聲悶哼。
鮮血湧了出來。
陳香蘭站在旁邊，臉色發青。她這輩子殺魚殺雞什麼都幹過，但親眼看著一個人的肚子被切開——她手腳發麻。
但她沒有退。
“媽，毛巾遞給我。”
陳香蘭把毛巾遞過去。
林靜一邊止血一邊繼續往下切。她的手上全是血，但她的手指頭沒有一絲顫抖。
一層一層地切開。皮膚，脂肪，筋膜，腹肌，腹膜——
她看到了子宮。
又一刀。
子宮切開了。
羊水湧了出來。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孩子。
一個皺巴巴的、小小的、渾身沾滿血和羊水的嬰兒。
林靜把手伸進去，托住了嬰兒的身體，輕輕地把她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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