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在家裡照顧林薇兩個月而已，廠裡簡直亂成了一鍋粥。產量下降、質量投訴、原料浪費、工人遲到早退……這些問題單獨拿出來都不算大，但堆在一起，就是一場災難。
而這些問題的源頭，趙偉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方向。
他翻到一張原料採購單，上面的簽字是——老孫。
車間主任孫德福。
趙偉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老孫是廠裡的老人了。趙偉剛建廠的時候他就在，幹活算勤快，人也圓滑，跟廠裡上上下下關係都不錯。趙偉一直覺得他是個可用的人，所以讓他管了一個車間。
但現在看這些單據……
趙偉把那張採購單抽出來，放到一邊。
他需要黑三來。兩個人一起查，才能查清楚到底爛到什麼程度。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趙偉坐在辦公室裡，一盞燈亮著，桌上攤著一堆亂七八糟的紙。
他忽然想起陳耀東最後那句話——你別讓我看走眼。
趙偉攥了攥拳頭。
不會的。
黑三到廠裡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他進門看見趙偉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攤了一堆單據，臉色鐵青。黑三心裡一緊，把門帶上了。
“咋了？”
趙偉沒抬頭，把一張單子推過去：“你看看這個。”
黑三拿起來看。是一張原料採購單，上面寫著採購了一批某品牌的調味粉，數量不少，簽字是老孫。
黑三看完沒明白：“採購單有啥問題？”
趙偉又推了一張過去：“再看這個。”
這張是倉庫的入庫記錄。同一批調味粉，入庫數量比採購單上少了三分之一。
黑三皺眉：“少了？”
“少了。”趙偉站起來，走到窗邊，“我翻了最近兩個月的採購記錄和入庫記錄，至少有五批原料對不上數。每次都是老孫籤的採購，每次入庫都少一截。”
黑三把兩張單子放在一起對比，臉色也變了：“他吃回扣？”
“不光是回扣。”趙偉轉過身，“陳耀東說市場上出現了仿冒品，味道跟咱們的差不多。你想想，誰能做出跟咱們味道差不多的東西？”
黑三一下明白了：“配方。”
“對。”趙偉的聲音壓得很低，“配方被人拿走了。”
黑三站起來：“老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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