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人，平時大大咧咧，但真要幹正事的時候，腦子不慢。在美國那幾個月跟著周正南，多少也學了點東西。周正南怎麼跟人周旋、怎麼不動聲色地觀察、怎麼在關鍵時刻出手——黑三都看在眼裡。
現在輪到他用了。
三天後，黑三第二次去找老孫喝酒。
這次他帶了一條好煙。老孫一看那煙，眼睛就亮了：“喲，這煙不便宜。”
黑三說：“朋友給的。我不咋抽，給孫哥你。”
老孫接過去，拆了一包點上，吐了口菸圈：“黑三，你這人實在。”
兩人又喝上了。這次黑三主動把話題往錢上引。
“孫哥，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你上回說的話。光靠工資確實不行。你說我這種情況，有沒有啥能幹的？”
老孫喝了兩杯，舌頭有點大：“你想幹啥？”
“啥都行。只要能賺錢，不犯法就行。”黑三故意加了一句，“犯法的我不敢。”
老孫笑了：“你膽子小。”
黑三說：“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敢冒險。”
老孫又喝了一口，沉默了一會兒。黑三看得出來，他在猶豫要不要說。
黑三沒催他，自己也喝了一口，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兒，老孫開口了：“黑三，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往外傳。”
黑三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孫哥你說，我嘴嚴。”
老孫壓低聲音：“你知道隔壁縣有個馬記食品廠吧？”
黑三裝傻：“沒聽過。”
老孫說：“小廠，做調味品的。他們老闆姓馬，以前跟我一個村的。前陣子他找我，說想做點跟咱們廠類似的產品，問我能不能幫忙。”
黑三故意皺眉：“幫啥忙？”
老孫又喝了一口酒，聲音更低了：“就是……配方上的事。他出錢，我給他提供一些資料。”
黑三心裡已經炸了，但他忍住了。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裝出猶豫的樣子。
“孫哥，這……這不是賣配方嗎？”
老孫擺手：“啥賣配方？我就是給了他一些參考資料。又不是全部。再說了，趙偉給咱多少錢？我一個月累死累活，還不如人家馬老闆一次給的多。”
黑三問：“他給你多少？”
老孫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老孫搖頭：“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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