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點頭：“行。翠花那邊我今晚就談。”
趙偉把菸頭踩滅：“別硬來。你好好跟她說。”
黑三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深吸了一口氣，往屋裡走。
趙偉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琢磨著，這小子今晚怕是要跪搓衣板。
他沒猜錯。
黑三回到自己屋裡的時候，翠花正在給妞妞洗腳。
妞妞坐在小板凳上，兩隻腳泡在盆裡，咯咯直笑。翠花蹲在地上，一邊搓一邊說“你這腳丫子怎麼這麼臭”。
黑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這一大一小的畫面，心裡有點發軟。
但他還是走了進去。
“翠花。”
翠花沒回頭：“幹嘛？”
“剛才吃飯的時候說的事，你怎麼想的？”
翠花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搓妞妞的腳：“沒怎麼想。”
黑三知道這話的意思。翠花說“沒怎麼想”的時候，就是在告訴他——別跟我提這事。
但黑三今天鐵了心要談。
他走到翠花旁邊蹲下，伸手幫她扶住妞妞的腳：“翠花，你聽我說——”
“我不聽。”翠花抬頭看他，眼睛裡頭有火，“你又要出去跑。上次去廣州跑了三個月，回來瘦了十斤。這次又要去東北，一個月？你上次也說就去一個月，結果呢？”
黑三張了張嘴。
上次去廣州確實說的是一個月，結果陳耀東那邊的事情太多，走不開，拖到了三個月才回來。這事他理虧。
“這次不一樣。”黑三說，“這次就是去瀋陽一個地方，談幾家經銷商。一個月，真的就一個月。我跟你保證。”
“你的保證值幾個錢？”翠花把毛巾擰乾，擦妞妞的腳，“你跪在我面前保證也沒用。你每次出去，家裡什麼樣你知道嗎？妞妞半夜發燒，我一個人抱著她往衛生所跑。你在哪兒？你在廣州喝酒呢！”
黑三的臉一下子垮了。
妞妞那次發燒的事他知道。翠花後來在電話裡跟他說的時候，他在廣州的旅館裡，握著話筒說不出話來。
“那次是我不對。”黑三低著頭說，“但這次真不一樣。翠花，你想想，咱們妞妞以後上學要花錢，看病要花錢，什麼都要錢。我現在不出去跑，以後拿什麼給她？”
翠花把妞妞的腳擦乾淨，抱起來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然後她轉過身，看著黑三。
“你別拿妞妞說事。”翠花的聲音低了，“我不是不讓你幹活掙錢。我是怕你出去了回不來。”
黑三愣了。
“你知不知道，你上次在廣州的時候，有人跟我說，說你跟經銷商喝酒，喝醉了差點跟人家打起來。”翠花的聲音在發抖，“你要是在外面出了事，我跟妞妞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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