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接過妞妞，親了一口她的小臉蛋：“妞妞，爸爸出趟遠門。你在家乖乖聽媽媽話啊。”
妞妞伸手揪住他的鼻子，啊啊叫了兩聲。
黑三笑了，把妞妞還給翠花，拎起兩個大袋子。
“走了。”
翠花在後面喊：“到了打電話！”
“知道了！”
趙偉騎車送黑三到碼頭。船上的人不多，黑三扛著兩個大袋子擠到甲板上，回頭衝趙偉擺了擺手。
趙偉站在碼頭上，看著船慢慢開動，越來越遠。
他心裡有點不踏實。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須放手讓別人去幹。他不可能什麼都自己扛。
船到了對岸，黑三轉大巴到省城火車站，買了去瀋陽的硬座票。
臥鋪太貴，八十多塊錢一張，他捨不得。硬座四十二，能省就省。趙偉給的錢和陳香蘭給的錢加起來八百塊，除去來回路費，剩下的要在瀋陽吃住用一個月，得精打細算。
火車是晚上八點發車。黑三提前兩個小時到了候車室，找了個角落把兩個大袋子堆在腳邊，掏出陳耀東之前給他的一個筆記本。
這個筆記本是他在廣州培訓的時候記的。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地經銷商的聯絡方式、副食品市場的行情、各類產品的價格區間。字寫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還畫了箭頭和圈圈，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黑三翻到標著“東北”的那一頁，上面寫著三個人的名字和電話。
第一個，孫大勇，瀋陽副食品批發市場的。在廣州培訓的時候認識的，人挺豪爽，說過有機會去瀋陽找他。
第二個，劉大軍，長春的。做罐頭批發的，規模不大，但在長春有幾十個零售點。
第三個，陳寶國，哈爾濱的。做得最大，東北三省都有渠道。但這人架子也大，黑三在廣州只跟他換了個名片，沒深聊。
黑三的計劃是，先到瀋陽找孫大勇接頭，摸清楚當地市場的情況。然後再看怎麼往長春和哈爾濱擴充套件。
他把筆記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火車上的硬座不好受。座位硬，空間小，周圍都是人。黑三個子大，坐在中間的位置上，兩邊都是人，腿伸不開。對面坐著一個大媽，提了三個編織袋，佔了大半個座位底下的空間。
黑三的兩個樣品袋只能架在行李架上，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怕被人碰了。
火車晃晃悠悠地開著，車廂裡煙味和泡麵味混在一起，嗆得人頭疼。
黑三睡不著。
他腦子裡在轉——到了瀋陽以後，先找個便宜的旅館住下。然後去批發市場轉一圈，看看那邊海產品加工品的行情。再聯絡孫大勇，讓他幫忙引薦幾個大經銷商。
要是一切順利，一個星期之內應該能談下第一單。
要是不順利呢？
黑三不敢往下想。他只有一個月時間，五六百塊錢的預算。要是一個月談不下來，錢也花完了，那就只能空手回去。
空手回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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