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提前收拾。上回走了以後就沒住人了，被褥都得重新曬，地也得擦，窗戶得通通風。”陳香蘭已經開始在心裡列清單了。
趙偉在旁邊插嘴：“媽，不著急，還有一個月呢。”
“一個月很快。你知道個什麼？帶月子裡的孩子過來，那屋子得什麼都備好。尿布有沒有？奶瓶有沒有？熱水瓶夠不夠？”
趙偉閉嘴了。他知道他媽一旦操心起來，誰都攔不住。
接下來一個月，陳香蘭把小白樓裡裡外外收拾了個遍。窗簾拆下來洗了，床單換了新的，被褥拿出來在太陽底下曬了三天。院子裡的雜草拔了，地掃乾淨了，她還從自家院子裡移了幾盆花過去——一盆茉莉，一盆梔子，一盆月季。
“又不是開花展，你擺這麼多花幹什麼？”周正南看她搬花，忍不住說了一句。
“人家大老遠帶著月子裡的孩子過來，進門看到花心情好。你懂什麼？”
周正南不爭了。他幫著把花搬進院子，又修剪了幾下枝條。
滿月後第十天，顧如聲打了電話過來，說後天到。
趙偉當天就去碼頭打聽了船的時間。下午兩點半有一班渡輪，從省城那邊過來，如果順利的話三點半能靠岸。
“我明天去碼頭接人。”趙偉回來跟林薇說。
林薇說：“我也去。”
“你去幹什麼？你抱著念薇呢，碼頭人擠人的——”
“那是我親姐。我不去誰去？”
趙偉想想也是。“行，那都去。”
第二天下午一點半，全家人就出發了。
陳香蘭換了一件乾淨的褂子，頭髮梳得整齊。周正南穿著那件中山裝，腰板挺得筆直。趙偉騎了輛三輪車，後頭載著大寶和二寶。林薇抱著趙念薇走在旁邊。翠花牽著妞妞，跟在後頭。黑三扛了一塊木板——“萬一東西多坐不下，我給墊著搬。”
到了碼頭，離船靠岸還有半個多小時。
大寶在碼頭上跑來跑去，趙偉喊了兩嗓子也沒用。二寶倒是乖，站在林薇旁邊，踮著腳往海上看。
“媽，姨媽的船什麼時候到？”
“快了。你別急。”
“姨媽的寶寶是弟弟還是妹妹？”
“妹妹。”
“又是妹妹？”二寶皺了皺鼻子，“我想要個弟弟玩。”
趙偉在旁邊聽到了：“你想要弟弟？行，回去讓你媽再給你生一個。”
林薇瞪了他一眼。趙偉趕緊閉嘴。
兩點四十的時候，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了一個白點。
“來了來了！”大寶眼尖，第一個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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