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昌笑容不變，沒有再說什麼。
林薇自始至終沒有開口留蘇曼雲。
她就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認親的熱絡，也沒有趕人的絕情。但瞭解她的人都知道，她這個樣子，是心裡已經翻了天了。
趙偉在她旁邊，想握她的手，林薇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不是不要他的關心，是她現在碰不得，一碰就散了。
陳香蘭安排好了去招待所的事，對翠花使了個眼色。
翠花會意，立刻說：“正好我也要去鎮上買東西，我陪著一起過去吧。”
“那就辛苦你了。”陳香蘭說完，又對蘇曼雲說，“先去安頓吧，明天讓薇薇和靜靜去看你們。”
她這一句話就把明天的安排也定了——是她們去看你，不是你來找她們。主動權始終在自己這邊。
蘇曼雲還想再說什麼，但看了看林薇的臉色，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她從袖口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衝林薇和林靜各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心酸，也有些別的什麼——說不太清楚。
“那媽……明天等你們來。”
她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腳步有些拖沓。
許文昌拎著行李跟上去，經過趙偉身邊的時候，客氣地點了下頭。趙偉沒理他。
第一百二十六章 許文昌盯上了招牌
陳香蘭不放心翠花一個人去應付，想了想，自己也跟著去了。
路不遠，從院子出來沿著海邊的大路走上十來分鐘就到鎮上。但這十來分鐘夠她看出不少東西了。
蘇曼雲走在前面，步子不大，旗袍底下露出一雙黑色的軟底皮鞋，鞋跟不高，但明顯不是國內的款式。她走路的姿態還留著年輕時的底子，腰板直，肩膀端得平，雖然瘦了不少，可架勢還在。
陳香蘭跟她並排走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
“蘇女同志，你在南洋那邊具體是做什麼的？”陳香蘭問得很隨意。
蘇曼雲嘆了口氣：“什麼都做過，幫人洗過衣服，在餐館端過盤子，後來認識了幾個華人，幫著做點小買賣，才算是站穩了腳。”
“那也不容易。”
“可不是嘛。”蘇曼雲的眼淚又要出來了，“在外面漂了這麼多年，沒一天不想家。”
陳香蘭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她不是那種容易被眼淚左右的人。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人她沒見過？有些人的眼淚是從心窩子裡出來的，有些人的眼淚是從嘴巴上出來的。蘇曼雲的眼淚到底是哪種，她還得再看看。
許文昌走在後面，一邊走一邊跟翠花搭話。
“大姐，你們這島上人多不多啊？”
翠花警惕心不強，老實地答了：“也就一兩千人吧，都是打魚的。”
“漁民啊，那日子過得怎麼樣？”
“也就那樣，趕海打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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