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一天，他學到了很多東西。”林薇翻譯，“他說等他回去，會盡快把考察的事跟國會那邊商量,他相信這次合作,一定能成。”
送走親王一行人,院子裡安靜下來,炭火漸漸熄滅,只剩下些許餘溫。趙偉跟林薇收拾著桌上的碗碟，傅笙簫也拄著柺杖起身告辭,臨走前拍了拍周正南的肩膀。
“今天這一頓，吃得痛快。”傅笙簫笑著說，“周司令,你這海防那套本事,擱在親王面前，可比我這化學公式管用多了。”
周正南被這話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擺手道。“哪能跟您比,您那是真本事。”
“本事各有各的用處。”傅笙簫擺手,慢慢走出了院門。
送走了客人，院子裡安靜下來。趙偉和林薇把最後幾個碗碟收進廚房，兩個孩子也早就被哄睡了。陳香蘭坐在石凳上，長舒了一口氣,這一天忙下來，渾身都鬆快了。
周正南在旁邊收拾著炭爐,把沒燒盡的炭火用水澆滅，冒起一陣白煙。他忙完這些，走到陳香蘭身邊坐下,順手遞了杯溫水過去。
“喝點水,今天忙一天了。”
陳香蘭接過來,喝了一口,看著他。“今天你跟親王聊得挺投緣。”
“還行。”周正南嘴上說得平淡，眼底卻壓不住那點得意，“他懂的東西還真不少，問的問題都挺有水平。”
“那你今晚坐遠的那份小心眼兒，現在消了？”陳香蘭調侃道。
周正南被戳中了心思,臉上有點不自然。“什麼小心眼兒,我就是找個位置坐。”
“行，你說不是就不是。”陳香蘭也不追著他說,笑了笑，起身說道，“你今天也累了,坐了這麼久,肩膀該酸了。”
她走到周正南身後，伸手按上他的肩膀，慢慢揉了起來。周正南先是一愣,隨即整個人放鬆下來,肩膀上那點僵硬的勁兒慢慢散開。
“你這幾天也夠累的。”周正南閉著眼說，“跑廠子，陪親王，還要惦記著薇的事,哪樣不操心。”
“操心是操心，可這些事總得有人辦。”陳香蘭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正好按在酸脹的地方，“廠子的事有你兒子撐著,親王那邊聊得順當,薇薇這幾天也精神多了。這些都往好處走,我心裡就踏實。”
周正南沒接話，任由她按著,過了一會兒，忽然反手握住了陳香蘭的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坐下。
“該我給你捏了。”他說，“你這幾天，比我累多了。天想菜譜，跟外國人打交道，還得應付我這點小脾氣。”
“你還知道自己脾氣小？”陳香蘭被他這話逗笑了。
“我知道。”周正南也不辯解,伸手按上她的肩膀,力道穩穩的，“你別不承認，這幾天你為這個家操的心,比我這些年在外面帶兵打仗操的心還多。”
陳香蘭安安靜地坐著,任由他按揉,院子裡只剩下海浪拍岸的聲音，一陣一陣傳過來,靜得很。
“正南。”她開口，“這次要是真能去南洋考察，我這一走,家裡的事就都得靠你了。”
“你放心去。”周正南手上的動作沒停，“家裡有我,廠子有趙偉,薇薇也能幫著照看。你就管好你那份事,別惦記家裡。”
“你嘴上說得輕鬆。”陳香蘭笑道，“到時候真要分開那麼久,你能忍得住不鬧脾氣？”
周正南的手停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按揉，悶聲說了一句。“我這不是鬧了兩回,都被大寶二寶給勸住了？我還能不長記性？”
“兩個孩子倒是懂事，比你這個當爺的還開明。”
“那是他們懂事，不是我不開明。”周正南嘴上還要爭這一句，惹得陳香蘭又笑出聲。
兩人就這樣坐在院子裡,一個給對方捏肩,一個給對方按背，誰也沒再多說什麼。海風帶著涼意吹過來，炭爐的餘溫還沒散盡,院子裡那股淡淡的炭火味混著海腥味,飄散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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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貴送食吃車滿：章二十四百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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