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轉身就走,把傅笙簫一個人留在院子裡。
傅笙簫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裡嘀咕了一句:“這人,怎麼跟小孩似的。”
林薇走過去,遞了杯新倒的水給傅笙簫。“傅老,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他這幾天心裡不痛快。”
“我知道他不痛快。”傅笙簫接過水,“可他這不痛快,不該衝著我來。我又沒搶他什麼。”
林薇笑了笑,沒接話。她心裡清楚,周正南不痛快的根源在哪——不是傅笙簫搶了他什麼,是他自己覺得被撇在了一邊。所有人都在為這次南洋之行忙碌,只有他,既幫不上忙,又拉不下面子說想去。
這口氣憋著,就得找個地方撒。傅笙簫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第二天,情況更嚴重了。
陳香蘭在廠子裡整理最後一批樣品,傅笙簫跟著幫忙。兩人蹲在地上檢查竹籃的時候,周正南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這竹籃底部有個小裂紋,不能帶。”傅笙簫翻過一個竹籃,指給陳香蘭看。
陳香蘭湊過去看了看:“還真是。這個淘汰了,換一個。”
兩人一來一回地討論著,周正南站在門口,臉色越來越沉。
他走上前,一把拿過那個竹籃翻了翻:“這哪有裂紋?我看好的。”
傅笙簫抬頭看他:“你翻底下看。”
周正南翻過來一看,底部交叉的竹條之間確實有一條細縫,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這……”周正南有點下不來臺,“這麼點小縫,至於換掉嗎?路上又不裝水。”
“這不是裝不裝水的事。”傅笙簫耐心解釋,“這種竹製品,要是有裂紋,放置時間一長,裂紋會越來越大,到時候人家拿在手裡直接散架,那不是丟人嗎?”
陳香蘭在旁邊聽著,終於忍不住了。
“正南,你到底來幹什麼的?”
“我來看看你們忙得怎麼樣。”周正南把竹籃放回去,語氣生硬。
“看到了吧?我們忙得很好。”陳香蘭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要是沒事幹,就回去歇著,別在這兒給我們添堵。”
這話說得不重,但周正南聽著就是刺耳。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出了廠子大門,他越走越快,心裡那股說不清的煩躁翻湧上來。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現有點無理取鬧。那竹籃確實有裂紋,傅笙簫說得對,陳香蘭也沒有向著外人——可他就是不舒服。
每次看到傅笙簫跟陳香蘭蹲在一起討論東西,兩個人一來一回地配合,那種默契,讓他這個當丈夫的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他回到家,坐在客廳裡,一杯茶喝了半天。
趙偉從外面回來,看他一個人坐著,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下了。
“爸,您這是又跟傅老吵起來了?”
“沒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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