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齊了沒？”陳香蘭從屋裡出來，環顧了一圈。
“齊了。”林薇應道。
陳香蘭往屋裡看了一眼——書房的門關著，裡面沒有動靜。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走吧。”
一行人出了院門，往碼頭方向走。天剛矇矇亮，路上沒什麼人，只有他們腳步聲和三輪車軲轆碾過石子路的聲響。
翠花抱著妞站在巷口送他們，大寶二寶也揉著眼睛跟在後面。
“婆，路上小心啊。”翠花喊了一聲。
“知道了，家裡你看著。”陳香蘭揮了揮手，沒有回頭。
快艇停在碼頭邊上，船老大已經在那兒等著了。趙偉和黑三把箱子一個一個搬上船，林薇扶著傅笙簫上了甲板。
陳香蘭最後一個上船。她站在船舷邊，往岸上看了一眼——碼頭上空蕩蕩的，除了翠花和兩個孩子的身影，再沒有別人。
她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轉過身，走進了船艙。
“媽，坐好了，要開船了。”趙偉在裡面喊。
“來了。”
船引擎轟地一聲響起來，快艇慢慢離開碼頭，船頭劈開水面，往外海的方向駛去。
陳香蘭坐在窗邊，看著碼頭越來越遠。就在船快要拐過防波堤的時候，她忽然眼睛一眯——
碼頭的盡頭，一個人影正快步跑過來。
那人穿著軍裝，身形挺拔，手裡提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跑得氣喘吁吁。
“媽！”林薇也看到了，一下子站起來，“那是爸！”
陳香蘭猛地轉頭，瞪大了眼睛。
周正南已經跑到了碼頭邊，衝著漸駛離的快艇大聲喊了一句什麼，風太大，聽不清楚。
“停船！”趙偉衝船老大喊，“停一下！”
船老大把油門一收，快艇慢慢減速，在水面上打了個轉，靠回碼頭邊。
周正南站在碼頭上，胸口起伏著，臉上全是汗。他一隻手撐著膝蓋喘氣，另一隻手舉著那個帆布包。
“你——”陳香蘭站在船舷邊，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跟著去。”周正南喘勻了氣，把帆布包往船上一扔，然後自己一個跨步跳上了甲板。
“你不是說不來送的嗎？”陳香蘭問。
“我不是來送的。”周正南站直了身子，看著她，“我是跟你們一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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