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父親的材料，手指頭髮涼。
“你再說一遍。”
陳伯年看著她，聲音很輕：“當年讓你姐寫舉報信的人，不是別人。是顧如聲。”
趙偉在旁邊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了。
顧如聲。京市警備處部長。林靜的丈夫。那個對誰都冷著臉、說話滴水不漏的男人。
“不可能。”林薇說。
“你不信？”
“我不是不信你。”林薇攥緊了手裡的紙，“我是——顧如聲為什麼？”
陳伯年靠在椅背上，喘了兩口氣才接著說：“顧如聲當年不是警備處的人。他在另一個系統。他接到的任務，就是查你父親。”
“查我父親什麼？”
“查你父親的南洋線。”陳伯年說，“你父親替華僑轉移家眷、傳遞訊息，有些事做得隱蔽，但不可能完全沒痕跡。上面有人懷疑他有問題，派了顧如聲去接觸林家。”
林薇的嗓子眼堵著什麼東西。她想起來了。林靜跟顧如聲認識，是在什麼時候？她不記得具體時間，可她記得，林靜跟她說過，是在一次聯誼活動上認識的顧如聲。
那時候，林靜還在醫學院。
那時候，父親還沒出事。
“他是衝著林靜去的？”林薇的聲音有點啞。
陳伯年點頭。
“你父親很謹慎，不輕易對外人說什麼。顧如聲直接從你父親身上下手，不容易。但你姐不一樣。你姐年輕，心氣高，又重感情。顧如聲靠近她，從她嘴裡一點一點套話。”
趙偉在旁邊聽著，手攥成拳頭。
“後來呢？”林薇問。
“後來，顧如聲跟你姐好上了。”陳伯年說，“我不知道他一開始是不是真心。但他確實把你姐哄住了。你姐信他，什麼都跟他說。你父親在外面做什麼、跟誰來往、家裡收到過什麼信，她知道多少就說多少。”
林薇閉了一下眼。
“舉報信呢？”她問。
“舉報信是顧如聲引導她寫的。”陳伯年說，“他沒有直接讓你姐寫。他告訴你姐，梅縱橫被人揪住了把柄，如果你父親不被查，牽連的人會更多。他說只要寫一封信，把你父親那些南洋的事交代出來，上面查清楚了，就會放過梅縱橫，也會放過你父親。”
“放過？”林薇冷笑了一聲。
“你姐當時信了。”陳伯年的聲音越來越低，“她以為寫封信就能保住所有人。她不知道那封信出去以後，會被人改、被人加料。許文昌和劉坤遞上去的材料，比你姐寫的多了好幾倍。可那些東西的基礎，就是你姐提供的資訊。”
林薇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趙偉走到她旁邊，小聲說：“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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