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那聲尖銳到撕裂耳膜的警報長鳴,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扎進“暖巢”內每一個人的心臟。
監護儀螢幕上,那條象徵著生命的綠色腦波線,徹底拉平成一條死寂的、絕望的直線。
桃桃小小的身體在顧承洲臂彎裡徹底失去了所有柔軟,冰冷,僵硬,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瓷娃娃。
連那點微弱的呼吸起伏也消失了。她的小臉蒼白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覆蓋著眼瞼,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青灰的陰影。
只有胸口那塊緊貼著她的、冰冷的“門之基石”,以及那枚同樣冰冷沉寂的金絲籠玉墜,證明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融合並非幻覺。
“桃桃——!!!”
顧承洲的嘶吼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帶著血肉模糊的破碎感,更像是一頭瀕死野獸最後的哀鳴。
他抱著女兒冰冷僵硬的身體,如同抱著被徹底奪走的整個世界,高大挺拔的身軀晃了晃,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柔軟的地毯上,濺起細微的塵埃。
額頭抵著女兒冰涼的小額頭,滾燙的淚水混合著嘴角滲出的鮮血,大顆大顆地砸落在桃桃蒼白的小臉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溼紅。
絕望。
冰冷徹骨的絕望。
比四年前收到林思雨消失時更加徹底、更加黑暗的絕望。那時,至少還有一個微弱的希望——他們的女兒還活著。
而現在,他親眼看著、感受著懷中這唯一的、僅存的、與林思雨血脈相連的骨肉,生命之火在他眼前徹底熄滅。
什麼鑰匙?什麼門扉?什麼星圖指引的起點?什麼“歸途停滯者”的清除程式?
在女兒冰冷的身體面前,這一切都成了最荒謬、最殘忍的諷刺!
“桃桃小姐!快!心肺復甦!腎上腺素!”
首席醫療官的聲音帶著破音的嘶啞和無法掩飾的恐懼,他幾乎是撲到顧承洲身邊,顫抖著手就要去觸碰顧桃桃。
“滾開!”
顧承洲猛地抬起頭!那雙被血淚浸透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赤紅血絲,裡面翻湧的不再是悲傷,而是足以焚燬一切的、狂暴的毀滅欲!
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失去了所有幼崽的兇獸!
他抱著桃桃的手臂猛地收緊,以一種完全無法撼動的姿態,死死護住懷中的冰冷,佈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瞪著試圖靠近的醫療官,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般的咆哮,“誰敢碰她?!”
那眼神里的瘋狂和毀滅氣息,讓見慣生死的醫療官都駭然倒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整個“暖巢”內瞬間死寂,只剩下那刺耳的警報長鳴和顧承洲粗重、破碎的喘息。
顧振山踉蹌著衝過來,看著兒子懷裡了無生氣的孫女,看著兒子那如同地獄惡鬼般的眼神,老爺子挺拔了一輩子的脊樑彷彿瞬間被抽走,整個人肉眼可見地佝僂下去,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渾濁的老淚無聲地滾落。
就在這時——
嗡……
一聲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被警報聲完全掩蓋的嗡鳴,毫無徵兆地從顧承洲懷中響起。
不是血色玉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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