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認識思雨?”
顧承洲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磨砂紙上刮過,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不容迴避的尖銳。
海風捲過礁石,吹動他額前汗溼的碎髮,露出那雙佈滿血絲、卻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死死釘在佝僂的老婦人身上。
他抱著桃桃的手臂沒有一絲放鬆,如同守護著剛從地獄邊緣搶回來的珍寶,身體依舊保持著隨時能爆發出致命反擊的緊繃姿態。
老婦人維持著施針的手勢,那三根乳白玉針尾端溫潤的光芒穩定地流淌著,構成一個微小的三角光陣,禁錮著桃桃胸前那暫時平靜卻依舊危險的力量。
她深邃如古井的目光平靜地回視著顧承洲,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強裝的冷硬外殼,看到了他靈魂深處翻騰的驚濤駭浪——失去愛妻的痛楚、對女兒性命的恐懼、對未知謎團的驚疑、以及此刻被點破亡妻名字帶來的巨大沖擊。
她微微喘息著,額角的汗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微光。
幾秒鐘的沉默,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單調回響。最終,她乾裂的嘴唇翕動,沙啞的聲音如同被海風浸透的古老船板:
“這裡的人,叫我‘阿婆’。”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蓋過了風聲浪語。
“至於林思雨……”
她渾濁的眼中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有深沉的哀慟,有悠遠的追憶,最終化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她是我的……外孫女。”
外孫女?!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驚雷,狠狠劈在顧承洲的頭頂!
他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幾乎站立不穩,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抱著桃桃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引得昏睡中的孩子發出一聲不適的嚶嚀。
巨大的資訊衝擊讓他腦海一片空白,所有的警惕、懷疑、甚至思考能力都在這一刻被震得粉碎!
林思雨……是她的外孫女?這怎麼可能?!思雨從未提及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數個問號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他混亂的思緒裡瘋狂翻湧、炸裂!
“不……不可能!”
顧承洲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種被欺騙的驚怒和本能的抗拒,
“思雨她……她從未說過!她……”
“她當然不會說。”
阿婆打斷了他,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蒼涼,“‘守門人’的血脈,揹負的只有詛咒和孤獨。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遠離這裡,忘記一切,像一個真正的普通人那樣活著……是她母親,也是我,對她唯一的期望和祝福。”
“守門人”?“詛咒”?
又一個陌生的、沉重的詞彙狠狠砸下!顧永洲的呼吸變得粗重,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越收越緊。
思雨……她身上到底揹負著什麼?她從未提及的過去,她所謂的“意外”死亡……難道都與此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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