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宇則直接黑進了幼兒園的安保系統後臺(當然是得到了園長最高許可權許可的),佔據了一整面牆的光屏被分割成數十個小畫面,即時播放著幼兒園各個公共區域的監控。
他像個最苛刻的導演,目光如炬地掃過每一個畫面,尋找著那抹粉白色的小身影。
“操場上,滑梯左邊第三個!狀態良好!”
顧承宇即時播報。
“進教室了!坐第三排靠窗!老師給發小點心了!”
顧振山老爺子戴著老花鏡,湊在另一個分屏前,緊張地握拳。
“喝了半杯牛奶,吃了一個奶黃包!”
溫暖盯著桃桃座位旁的畫面,比自己吃還緊張。
上午還算風平浪靜。然而午睡時間,青苗幼兒園中二班的寢室裡,卻醞釀著一場小風暴。
陌生的環境,離開家人的不安,加上上午玩得太瘋的興奮勁兒過去,疲憊和分離焦慮如同漲潮般席捲了這些三歲多的小豆丁。
第一個孩子開始小聲啜泣,如同點燃了引線,很快,低低的嗚咽聲此起彼伏,像一片傷心的潮水蔓延開來。
“嗚嗚……要媽媽……”
“奶奶……我要奶奶……”
“我要回家……嗚嗚嗚……爸爸媽媽你們在哪……”
林老師和保育員阿姨忙得焦頭爛額,柔聲安撫著這個,又去拍拍那個。
桃桃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懷裡緊緊抱著紫檀小兔,大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著旁邊哭得抽噎的小朋友,又看看天花板。
她的小嘴也扁了扁,鼻尖發酸,一股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
這裡沒有爸爸寬厚的懷抱,沒有奶奶香香的甜羹,沒有爺爺變戲法似的玩具,也沒有小叔那些會飛的“鐵鳥”……她想回家。
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小肩膀也微微聳動起來。
她下意識地伸出小手,緊緊抓住了胸前那枚溫潤的玉墜。冰涼的觸感傳來,她彷彿又聽到了爸爸低沉的聲音:“想爸爸了,就摸摸小鈴鐺,爸爸就在這裡……”
就在這時——
嗡……
一聲極其輕微、輕微到只有緊貼著它才能感受到的、如同春日裡最細微的蜂鳴般的震動,從玉墜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股溫潤、柔和、如同母親懷抱般溫暖安心的氣息,如同投入靜水的一圈漣漪,極其剋制地、以桃桃的小床為中心,悄然盪漾開來。
這股氣息無形無質,卻帶著一種神奇的安撫力量。
離桃桃最近、原本哭得小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的一個小男孩,哭聲突然小了下去,變成了委屈的抽噎,小身體也不再那麼緊繃,慢慢放鬆下來。
旁邊一個揪著被子哭喊“要奶奶”的小女孩,抽泣聲也漸漸弱了,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湧上來的睡意壓過了委屈。
如同被一隻溫暖的大手輕柔地撫過,寢室裡那此起彼伏的傷心浪潮,竟然奇異地、迅速地平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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