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再次溫柔地灑進思南路的小樓，這一次，它帶來的是安寧而非驚惶。
桃桃的燒徹底退了，雖然小臉還有些蒼白，精神也蔫蔫的，但那雙大眼睛裡重新有了神采，正依偎在顧承洲懷裡，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暖熬得軟爛香糯的荷葉粥。
顧承洲沒有再穿那身筆挺的西裝，而是換了一身更柔軟舒適的深色家居服，護臂依舊覆蓋著右臂。
他坐在書房寬大的皮椅上，桃桃則像只安靜的小貓蜷在他腿上，身上裹著奶奶那條有著小兔子圖案的薄毯。
顧承洲一隻手穩穩地端著粥碗，另一隻手操作著面前的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複雜的商業圖表和檔案。
他的視線在螢幕和桃桃之間切換，處理郵件的手指偶爾會停下來，輕輕撫過桃桃柔軟的發頂，確認她的溫度。
書房的門虛掩著，外面是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聲。
“承宇，那個會唱歌的投影儀……聲音關掉，光調柔和點。”
溫暖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指揮，“桃桃要靜養，不能吵。”
“知道知道，靜音模式，星光投影，保證只有光沒有聲！”
顧承宇的聲音立刻回應，接著是幾聲輕微的按鍵音。
很快，一道柔和如月光般的淡藍色光暈從門縫下流淌進來，伴隨著極其緩慢變幻的、幾乎靜止的星點圖案，在地板上投下靜謐的星河。
顧振山捧著一卷線裝書，坐在客廳靠窗的藤椅上，沐浴在晨光裡。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中氣十足地誦讀，而是用著一種近乎氣聲、卻又異常清晰的語調，緩慢地念著《山海經》裡關於奇花異草、祥瑞靈獸的篇章。
那低沉舒緩的聲音，如同最古老的安神曲，絲絲縷縷地飄進書房，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桃桃雖然聽不太懂那些“其狀如葵而赤華，黃實，如嬰兒舌”的描述，但那平和悠遠的韻律，讓她覺得安心，眼皮又開始有些發沉。
“桃桃，再喝兩口？”
顧承洲感覺到懷裡的女兒動作慢了下來，低頭輕聲問。
桃桃搖搖頭，把臉往顧承洲懷裡埋了埋，小手隔著毯子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衣襟：“飽飽了……爸爸，聽爺爺……”
“好，聽爺爺。”
顧承洲放下粥碗，大手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像哄最嬌嫩的嬰兒。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平板螢幕，處理事務的速度明顯放得更慢，更專注地留意著懷中的動靜。
紫檀小兔被奶奶細心地放在桃桃枕邊的小几上，沐浴在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晨光裡。
它不再需要貼身釋放暖意，但依舊散發著一種溫潤的、守護性的氣息，如同一個沉默的小哨兵。
桃桃胸前的玉墜也安靜地垂著，溫潤的光澤穩定，昨夜那絲流轉的藍芒徹底隱去，彷彿也進入了休憩狀態。
客廳裡，顧承宇搗鼓完他的“無聲星光投影儀”，又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像小蘑菇造型的玩意兒，放在靠近書房門口的矮櫃上。
小蘑菇的菌蓋頂端亮起極其柔和的暖黃色光暈，像一小團凝固的夕陽。
他對著奶奶做了個“OK”的手勢，低聲道：“空氣微迴圈加溼小暖燈，模擬最佳康復微環境，無聲無光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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