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帶著初秋特有的清朗，透過落地窗灑滿餐廳。
空氣裡瀰漫著紅棗小米粥和奶黃包的甜香。桃桃坐在她的專屬高腳椅上，晃悠著小腳丫，小臉幾乎要埋進印著小兔子的卡通碗裡，正努力地用勺子對付著熱乎乎的粥。
顧承洲坐在她身邊，動作比往日更加專注。他左手穩穩端著桃桃的小碗，右手——正嘗試一個前所未有的動作：用指尖輕輕捏著奶黃包，小心翼翼地吹氣降溫。
以往，這種工作要麼由奶奶溫暖代勞，要麼他只能用左手，或者乾脆讓食物自然冷卻。
但現在，一種奇異的控制力在他右手指尖流轉。他屏住呼吸，努力引導著那新生、微弱卻溫順的暖流。
沒有刺骨的冰霜，沒有失控的寒氣，只有一股溫潤的、如同暖玉般的氣息，絲絲縷縷地從指尖滲出，包裹住奶黃包。
幾秒鐘後，他將奶黃包遞到桃桃嘴邊。“小心燙。”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桃桃嗷嗚一口咬住，滿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說：“不燙！爸爸吹吹，暖暖的！”她的小手自然地伸過來，抓住了顧永洲還停留在半空的右手食指。
顧承洲全身瞬間僵住。這是自他能力失控、右臂變成“寒冰地獄”以來不再是隔著厚厚的衣物，也不是他小心翼翼地觸碰。女兒柔軟、溫熱的小手，就那麼直接地、信任地包裹住了他的指尖。
一股比粥更暖、比陽光更熾熱的洪流，猛地從指尖相觸的地方湧入心臟，衝得他眼眶微微發熱。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指尖那溫潤的暖流，與桃桃小手的溫度，無聲地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那隻曾被視為“災厄”的手臂，此刻正傳遞著純粹的、被需要的溫暖。
“嗯，暖暖的。”他喉結滾動，聲音有些沙啞，反手輕輕握住了桃桃的小手，動作輕柔得像捧著初融的雪。
“哥！資料！快看資料！”
餐桌對面，頂著兩個濃重黑眼圈的顧承宇猛地從一堆行動式儀器裡抬起頭，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平板，螢幕上覆雜的波形圖正劇烈跳動著，
“體溫傳導效率提升了37%！異常低溫點減少82%！最關鍵的是，能量逸散模式完全變了！不再是單向的‘寒冰輻射’，而是……是溫和的‘熱交換’！就像……就像保溫杯！”
他興奮得語無倫次，高科技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桃桃的陶土盤！絕對是那個盤子的能量場共鳴！還有小兔的持續溫養！哥，你這是……你這是‘進化’了？！”
“進化什麼進化！大清早的吵吵嚷嚷！”
溫暖端著剛煎好的雞蛋餅走過來，嗔怪地瞪了小兒子一眼，但看向顧承洲和桃桃交握的手時，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她放下盤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顧承洲的右臂，隔著薄薄的羊絨衫，那曾經讓她憂心忡忡的冰冷僵硬感，確實被一種溫厚的暖意取代。
“好，好……這才是當爸爸的手，就該是暖和的。”她欣慰地念叨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