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
不是恐懼的淚水,不是痛苦的淚水,而是劫後餘生、終於觸控到真實溫暖的淚水。
她顫抖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依舊無力的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紫檀小兔溫暖的木身,然後,彷彿用盡了全部力氣,將指尖轉向了桃桃那軟軟的小臉。
“……桃……桃……”她哽咽著,終於清晰地、充滿無盡思念和愛意地叫出了女兒的名字,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落在枕邊。
桃桃感受到媽媽指尖微涼的溫度和那洶湧的情感,她似乎明白了什麼,主動伸出小手,握住了媽媽那根顫抖的手指,小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安心的笑容:“嗯!桃桃在!媽媽也在!”
紫檀小兔的光芒溫柔地流淌在相握的兩隻手之間,彷彿在為這遲來了太久的重逢無聲地祝福。
奶奶在一旁早已淚流滿面,卻笑著不停點頭。
這時,收到警報的顧承宇和顧振山也匆匆趕到。
看到林思雨甦醒並能認出桃桃,兩人都鬆了口氣,面露喜色。
“思雨,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爺爺走上前,聲音溫和。
林思雨聞聲轉過頭,看到爺爺和小叔,眼神中的茫然又褪去一些,多了幾分屬於“林思雨”的清醒認知。
她虛弱地搖了搖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另一側艙內依舊昏迷的顧承洲,眼中瞬間盈滿了擔憂和心痛。
“承洲他……”
“哥沒事!”顧承宇連忙保證,“就是力量消耗太大,加上點皮外傷,睡飽了就活蹦亂跳了!倒是你,嫂子,你可嚇死我們了!現在感覺怎麼樣?那鬼鎖鏈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鎖鏈……
這兩個字讓林思雨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恐懼的餘悸。
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腕,那裡雖然已經被清理乾淨,但似乎還殘留著冰冷的幻痛。
紫檀小兔的暖意適時地加強了幾分,驅散著那瞬間湧回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再次翻湧的情緒,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看向爺爺和小叔,聲音雖然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絲清晰的、急於告知的迫切:
“爸,承宇……”
“囚禁我的……不是‘饕’……”
“是‘主上’……但他……他好像……在害怕什麼……”
“他抽取我的力量,不僅僅是為了吞噬……更像是在……準備著什麼……”
“為了對抗……某個……連他都恐懼的……東西……”
她的話語斷斷續續,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是“饕”?是“主上”親自出手?
他在害怕?抽取力量是為了對抗另一個更恐怖的存在?
資訊量巨大,讓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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