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實驗室的空氣彷彿被顧承洲的話語抽乾，只剩下儀器低沉的嗡鳴和每個人沉重的心跳。
他站在那兒，那條新生的、佈滿暗金紋路的手臂自然垂落，卻像一柄出鞘半寸的絕世兇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矛盾氣息——溫潤與冰冷，存在與虛無，完美地交織在一起。
“不行！”奶奶溫暖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發顫，緊緊摟著桃桃，“你剛撿回一條命！那地方連洩漏點都那麼可怕，本體得多危險？你不能再去！”
“媽，”顧承洲轉身，目光平靜卻不容置疑，“正是因為洩漏點已經出現，我才必須去。等它完全滲透，或者等‘主上’先找到那裡，我們就連最後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這不是選擇，是必然。”
爺爺顧振山死死盯著顧承洲那條手臂，蒼老的眼中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有震撼，有擔憂，更有一絲決絕：“有幾成把握？”
“不知道。”
顧承洲回答得乾脆利落，抬起那隻暗金手臂，五指緩緩收攏，周圍的空間再次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但這隻手……能‘碰到’它。這就是唯一的籌碼。”
他看向顧承宇：“天文臺地下結構的最終分析圖，能量薄弱點推算，所有資料同步到我的戰術目鏡。我要一條最隱蔽、最快的路徑。”
“已經在做了！”顧承宇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手指在控制檯上飛舞，聲音依舊帶著後怕的沙啞，“結構圖深度解析完成！有一條廢棄的維護管道，直通地下三層核心區邊緣！但裡面情況未知，可能塌陷，可能被某種力場封鎖！”
“足夠了。”顧承洲點頭，開始快速穿戴特製的作戰服，那暗金手臂直接裸露在外，紋路在冷光下若隱若現。
“把這個帶上。”
顧振山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古樸羅盤，上面刻滿了星辰日月，中心卻並非指標，而是一團緩緩旋轉的混沌霧氣，“‘歸墟引’，能在一定程度上感應空間穩定性和異常能量聚焦點。或許能幫你避開最危險的‘漩渦’。”
顧承洲接過羅盤，入手微沉，一股奇異的冰涼感順著手臂蔓延，與他體內的力量產生細微的共鳴。他鄭重收起：“謝謝爸。”
“爸爸……”桃桃抱著小兔，大眼睛裡又蓄滿了淚水，但她沒有哭鬧，只是跑過來，將懷裡溫暖的小兔努力塞給爸爸，“帶小兔兔……暖暖……”
顧承洲心中一暖，蹲下身，沒有接過小兔，而是用那隻正常的手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小兔兔留在家裡保護桃桃和媽媽，好不好？爸爸有這個。”
他晃了晃那隻暗金手臂，努力讓語氣輕鬆，“你看，亮亮的，不怕冷。”
桃桃似懂非懂，看著爸爸那隻“亮亮的”手，又看看媽媽的方向，最終用力點了點頭：“那……爸爸快點回來……打跑壞蛋洞洞……”
“好，爸爸保證。”
最後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林思雨，顧承洲不再猶豫，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實驗室的通道盡頭。
夜霧濃重，城西廢棄區如同鬼域。
顧承洲如同暗夜中的魅影，避開所有監控和巡邏，精準地找到了那個隱藏在一片荒草和瓦礫下的、鏽跡斑斑的維護井蓋。
“吱呀——”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井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一股混合著鐵鏽、黴菌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空間陳腐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顧承宇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哥，下去後一切小心，裡面的訊號會受到強烈干擾，我只能斷斷續續聯絡你。根據結構圖，管道垂直下降約十五米後向西北方向傾斜，延伸約兩百米，出口應該在第三層的一個廢棄裝置間附近。”
“收到。”顧承洲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
黑暗中，他如同靈貓般下落，腳尖在管壁上幾次輕點緩衝，穩穩落地。
戰術目鏡啟動夜視模式，眼前是一條勉強容人彎腰通行的圓形管道，內壁佈滿厚厚的汙垢和鏽蝕，空氣渾濁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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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