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振山嘶啞卻堅定的聲音如同最後的戰旗,插在了這片狼藉的焦土之上。
命令既下,殘存的戰爭機器再次發出疲憊卻不肯停歇的嗡鳴。
沒有歡呼,沒有慶幸,只有劫後餘生的死寂和更快的心跳。每個人都知道,這喘息的時間,是用至親之人的瀕死換來的,奢侈而殘忍。
“優先搶救哥和嫂子還有桃桃!”顧承宇了一把臉上的汗和血,聲音嘶啞,手指卻在控制檯上移動得異常穩定。
他迅速切換模式,將大部分能源和算力重新導向醫療系統。
“生命維持艙二次穩定程式啟動!注入高濃度生命精華和神經修復液!”
“春風化雨陣法超載執行!優先修復內臟和神經損傷!”
“生理監測最高優先順序!有任何波動立刻告訴我!”
醫療機器人穿梭在瀰漫著焦糊味和能量殘渣的空氣中,為昏迷的三人連線更精細的探頭,更換藥劑。
奶奶溫暖強忍著眩暈和悲痛,用顫抖的手打來溫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兒子、兒媳和孫女臉上乾涸的血跡和汙痕,眼淚無聲地滴落在冰冷的艙壁上。
顧振山盤坐在一旁,吞下幾顆丹藥,強行壓制住翻騰的氣血,蒼老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仔細檢查著三人的狀況,尤其是桃桃心口那已然黯淡、卻真實存在過的“源初之心”殘留的微弱波動,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憂慮。
堡壘之外,殘存的防禦系統自動運轉著。無人機如同工蜂,開始清理外圍通道的怪物殘骸和建築碎塊。
奈米機器人叢集如同灰色的潮水,湧向破損的壁壘和能量發生器,進行著極其緩慢的自我修復。
厚重的合金閘門依舊死死落下,將內外隔絕。
主螢幕上,天文臺那個巨大的暗紫漩渦依舊緩緩旋轉,但光芒明顯黯淡,規模也縮小了近三分之一,周圍原本密集的怪物大軍變得稀疏了許多,彷彿失去了指揮,陷入了一種茫然的停滯狀態。
“目標區域能量等級下降至危險閾值以下,但仍保持活躍。‘主上’意志消失,暫無再次攻擊跡象。”
顧承宇彙報著,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慶幸,“我們的反向一擊……真的重創了他。”
“不要放鬆警惕。”
顧振山聲音低沉,“野獸受傷時最危險。他在舔舐傷口,也在重新審視我們。下一次再來,必定是雷霆萬鈞。”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桃桃:“尤其是……‘源初之心’的出現,對他而言,是比毀滅更大的誘惑和威脅。”
時間在壓抑的忙碌中一分一秒流逝。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突然,一直緊盯著生命監測螢幕的顧承宇猛地坐直了身體,聲音因激動而變調:“爸!快看!哥的指標!神經活躍度在回升!還有……他那條手臂!”
螢幕上,代表顧承洲神經系統的曲線不再是一片死寂的平坦,開始出現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波動!
更令人驚奇的是,監測他右臂能量的讀數,原本已經歸零,此刻卻開始極其緩慢地……攀升!
那條佈滿暗金紋路、曾硬撼“空寂”的手臂,此刻皮膚下的紋路竟然再次浮現,不再是黯淡的灰白,而是透著一種內斂的、如同岩漿般暗沉的赤金色!
彷彿經過剛才那場生死邊緣的淬鍊和“源初”波動的沖刷,其內部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蛻變!
幾乎在同一時間,旁邊的護理床上,林思雨的長睫劇烈顫抖起來,她發出極其微弱的呻吟,乾裂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似乎想呼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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