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院門口，入目就是滿地碎裂的瓦片、坍塌的碎屑，亂糟糟鋪了一院子。
趙寧波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
記憶裡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充滿煙火氣的家，徹底變了模樣，破敗荒涼得讓人不敢認。
他喉結悄悄滾動了一下，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抬腳跨過滿地殘瓦碎渣，慢慢走進堂屋。
屋內更是悽慘，屋頂塌了大半，露出空蕩蕩的天空。
四面牆壁斑駁掉皮，佈滿裂痕和水跡，滿目瘡痍。
屋裡原本擺放的實木四方老桌，早就受潮腐朽。
散架成一塊塊爛木頭，亂七八糟塌在地面上，徹底沒了往日模樣。
身後的小隊隊員們全都安靜沉默，沒有一個人出聲打擾。
他們不清楚趙寧波從小到大在這裡的所有回憶，也沒辦法百分百感同身受，卻能真切體會到這份物是人非的心酸。
趙寧波全程一言不發，沉默走遍屋裡每一個角落，將破敗的屋子一一看過。
等重新走回院子，他的目光落在院角幾棵早已徹底枯死的果樹上。
眼底瞬間湧上無數零碎的童年回憶。
這幾棵果樹，是他小時候最期待的“專屬零食”。
每到結果時節，枝頭碩果累累，吃都吃不完。
爺爺總會揹著竹簍，摘下滿滿一筐果子，徒步背去鎮上售賣。
只是那時候村裡家家戶戶都種果樹，產量太多、根本賣不上價，大半時候都是徒勞往返。
那些無憂無慮的舊日時光，如今回想起來，恍如隔世。
良久，趙寧波才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的秦楓。
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老大，你預知的未來裡，還有這種果樹嗎？”
秦楓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枯朽的果樹，神色平靜，語氣淡然：
“沒有，未來大地上生長的所有植物，全部都是我們以往未曾見過的。”
“呵呵……”
趙寧波低低苦笑一聲，眼底滿是蒼涼與無奈。
這天道實在太過無情可恨。
幾輪極端天災、疊加致命病毒，硬生生抹去了世間所有原生植被，把整片大地折騰得面目全非、寸草不留。
唯獨人類，憑著骨子裡的堅韌頑強，熬過層層劫難，堪堪留存下來些許火種。
他斂去眼底情緒，輕聲道：“老大，走吧，沒什麼可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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