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渝冷笑出聲,隨手一指,“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葉夫人莫不是忘了,侯爺當日為了替你還錢,向我打下欠條。
誰知這約定的期限已至,他卻遲遲還不上錢,便只能拿這些東西來抵債了。”
“他可是你父親,你怎麼能真的逼他還錢,實在是太不孝了。”葉柔捂著心口一臉不可思議,指責起宋知渝來毫不心虛。
宋知渝不耐的扯了扯嘴角,這話她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也懶得看葉柔做戲,“要不然你替他還?正巧此事因你而起,冤有頭債有主。你把這錢還了,東西我便原封不動的還回來,如何?”
“……”葉柔一噎,神情有些僵硬,她怎麼可能還得了那麼多錢。
再說了,她一開始就壓根沒打算還。
沈峰還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證過宋知渝絕對要不回這筆錢,即使要回去了,他也拿不出銀子來,拖也要拖死宋知渝。
可誰能料到宋知渝拿不到銀子就上手搬東西呢,都快把整個明德院給搬空了。
葉柔恨恨咬牙,那日在拍賣會上,如果不是宋知渝刻意抬價,給她下套,她又怎麼會捨得花幾千兩買下一件衣裳,導致她現在看到那身衣裳就覺得膈應。
但宋知渝卻不想這麼簡單就放過她,笑容中帶著幾分促狹,“葉夫人怎麼不說話了?”
剛剛指責她的時候不是很能說嘛,怎麼如今債務落到自己身上就成啞巴了。
葉柔輕輕用手帕擦拭著眼角滾落出來的淚珠,打起了感情牌,“你又不缺這點銀子,都是一家人,何必苦苦相逼呢。”
“對旁人嘛,這銀子可要可不要。但對侯府,必須一分不差的給我還回來。”宋知渝又不是冤大頭,讓沈峰花她的銀子養外室,偏偏這人,還是沈錦書的親孃。
“你……”葉柔臉上硬擠出來的微笑險些維持不住,她早就知道宋知渝是塊難啃的硬骨頭,不好對付,卻想不到她這麼直接,連表面功夫都不願做。
“臨天王朝以孝當頭,你這麼對待自己的親生父親,就不怕此事傳揚出去,惹陛下不滿,斷了你和太子的往來嗎?”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陰惻惻盯著宋知渝看的沈如山一開口便直擊關鍵點,話中不無威脅。
沈如山其實並不清楚宋知渝和太子的關係,但宋知渝若是想嫁入皇家,就必然會有所顧忌。
他在賭宋知渝對太子妃之位的重視程度。
如果宋知渝收手了,那便是將自己的軟肋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日後想拿捏她便是易如反掌。
沈如山佈滿陰翳的雙眸中染上些許得意,但這抹得意之色很快就在宋知渝的幾聲嗤笑中轉變為錯愕。
“行啊,正好讓全京城的百姓們都看看承恩侯府是如何欠債不還,又是如何欺負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弱女子,連我辛苦掙來的血汗錢都要據為己有。”
宋知渝可不會受沈如山威脅,名聲這種東西,於她而言,好了便是錦上添花,壞了也無妨,總有人比她更在意。
宋知渝一番話將自己擺到了弱者的位置,看起來好不可憐。
倒是顯得承恩侯府面目可憎,連親生女兒的錢財都惦記上了。
百姓們總是下意識地偏向弱者,即使覺得宋知渝的做法不太妥當,卻也不見得就會站在沈峰那一邊。
最後吃虧的還是承恩侯府,名聲受損更嚴重的也是沈峰。
想明白了箇中細節,沈如山眼底的陰狠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