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空氣又沉了幾分。
周明易的眉頭擰在一起，目光從許彥晰的病床掃到周瑤身上，又掃回來。
“你在重症病房裡鬧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心虛的周瑤縮了縮脖子，嘴唇動了動，聲音矮下去半截：
“爸，許彥晰可是京市的太子爺……”
“你閉嘴！”
周明易直接把話頭掐斷。
周瑤的聲音戛然而止。
站在病床另一側的林芮然，嘴角往上撇了撇，她沒說話，腦子裡卻想起了之前的記憶。
那是三年前。
同樣是病房，同樣是周明易躺在床上。不同的是，那時候他真的快不行了。
林芮然趕到病房的時候，走廊裡三三兩兩全是往外走的人。
她認得那些面孔——張海東，神經外科的骨幹；陳文彬，心內科帶組的副主任；還有李冉，急診科的一把好手。每一個都是周明易親手教出來的。
他們從林芮然身邊經過，彼此交頭接耳，也不避諱。
“院長病重，這家醫院還有什麼未來。”
“我們還是另謀高就吧……”
“我現在就去辦離職。”
“我也去。”
沒人跟林芮然打招呼。或者說，沒人在意她。
她站在走廊中間，看著那些背影魚貫而出，一個接一個，排著隊似的。
病房門半掩著。林芮然推門進去，周明易靠在床頭，臉色蠟黃，眼窩塌下去一大塊。心電監護儀“滴——滴——”地響，節奏不算穩。
她走過去，蹲在床邊。
“師父，您怎麼樣？”
嗓子發緊，聲音啞得她自己都聽得出來。
周明易沒有馬上回答，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才剛剛病倒，所有人就以為我要完了，那些人都是我親自帶出來的學生啊，可他們卻在我最需要他們的時候全都選擇了離職……”
尾音拖得很長，帶著點喘。
林芮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皮膚乾燥，溫度偏低，脈搏跳得勉勉強強。她做了五年ICU，什麼樣的瀕危病人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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