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彥晰轉過頭。
近在身邊的人沒有清晰的五官，連眉眼都無法辨認。他只能記得有人扶著他，掌心一直托住他的手臂，從未在他腳下不穩時鬆開。
記憶再次跳轉。
病房裡，林芮然端著剛送來的飯，一勺一勺喂他。
許彥晰那時連抬手都費力，心情也差到了極點。有時他不願吃，林芮然就坐在床邊等。飯涼了，她再拿去加熱。
勺子遞到唇邊，她停了一下。
“小心燙。”
許彥晰再次想看清她，可那張臉仍舊模糊。
明明離得那麼近，偏偏什麼都看不清。越是強迫自己去回憶，頭就越疼，連耳邊的聲音都變得斷斷續續。
現實中的許彥晰抬手按住額角，呼吸亂了。
記憶裡有人一直陪著他。
那個人扶他走路，給他餵飯，在他病得最重的時候守著他。他記得每一件事，卻唯獨丟了最重要的臉。
這算什麼？
“為什麼我想不起記憶裡那個人的臉，為什麼……”
林芮然聽見這句話，胸口堵得發疼。
她照顧他那麼久，陪他熬過一次次治療，終於等到他醒來。如今所有細節都還在，她卻被單獨剝離了出去。
她不想逼他，也不願看著周瑤冒領這一切。林芮然穩住情緒，越過周瑤，面向病床上的男人。
“就算你想不起我的臉，但我陪著你一起走路，我給你餵飯……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許彥晰按著額角的手頓住了。
這些細節和他的記憶完全對得上。
她甚至連先後順序都沒有弄錯。
“你竟然都知道，難道是你……”
周瑤的心猛地提了起來，立刻擋住林芮然。
不能讓她繼續講下去。
一旦許彥晰認定記憶裡的人就是林芮然，自己剛才的謊話馬上就會被揭穿。到時候別說許家少夫人的位置，她連留在病房的資格都未必有。
“許少，你別聽她胡說，她在騙你，她就是想要從我的身邊把你給搶走。”
周瑤死死守在床前，恨不得讓林芮然立刻閉嘴。
病房內無人附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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