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器械室內，周明易正在擦拭測癌機。他彎著腰，手裡的布沿著機器外殼一點點擦過去。螢幕已經關了，黑色的屏面映出他疲憊的臉。
“這不是周院長嗎？”
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周明易的動作停住。
兩個病人站在門外，其中一人拎著藥袋，另一個手裡拿著檢查單。兩人沒有進去，只站在門邊打量著他。
“什麼院長，他現在就是一個幫醫院看機器的。”
那人說完，旁邊的病人笑了起來。
笑聲傳進器械室，周明易把抹布放到桌邊，直起身。
他在這裡工作了多年，器械室的每一臺機器都經他的手維護過。今天卻有人站在門外，拿著他的落魄取樂。
“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隨意喧譁的地方。”
周明易盯著門口，語氣冷了下來。
他習慣了別人服從，也習慣了自己一句話讓人閉嘴。可這一次，兩個病人沒有退開，反倒走近了幾步。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們？”
拎藥袋的病人把東西往手裡一甩，神情更不客氣。
“你該不會還以為自己是院長呢吧？”
周明易胸口一悶。
院長這個位置，曾經屬於他。那張辦公室的門牌還掛在醫院行政樓，只是裡面的人已經換成了林芮然。
他被撤職，被趕出辦公室，最後被安排到這裡看機器。
醫院上下都清楚發生了什麼。
當初林芮然還是他的學生時，他把她壓在自己名下，搶過她的研究成果，也藉著師父的身份一次次讓她妥協。
後來事情被揭開，林芮然拿出證據，他失去院長職位，周家也跟著受到牽連。
在周明易看來，那些事根本算不上什麼。師父教徒弟，徒弟替師父分擔，本來就是應該的。
可在別人嘴裡，他成了利用學生的人。
“你們……”
周明易被堵得說不出話，手掌壓在桌沿，胸口起伏得厲害。
那兩個病人見他無話可說，站在門口繼續奚落。
“要我說你就是活該，誰讓你當初那麼對林主任的，現在這就是報應。”
周明易聽見“報應”兩個字，臉色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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