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在地面砸出一朵朵細碎的水花。
霍知珩站在林溪面前，黑色大衣被雨打溼了大半，可那雙眼睛卻沉得像不見底的深淵，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林溪攥著傘柄的手指都泛了白。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羅美蘭卻先一步抬起了頭。
老人家的視線在霍知珩臉上停留了好幾秒，忽然露出一個有些痴傻的笑，伸手拉了拉林溪的袖子。
“小溪，這就是你丈夫嗎？”
空氣像是突然凝固了一瞬。
林溪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立刻出聲。
“不是！他是我老闆！”
她說得太急，聲音在雨夜裡顯得格外清脆。
霍知珩的眸色微微一沉。
林溪不敢看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
可那句“是我老闆”脫口而出的時候，她分明感覺到周圍的氣壓降了幾分。
羅美蘭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隨即又客氣地對霍知珩笑了笑。
“原來是老闆啊，您太客氣了。不用麻煩的，公交車馬上就來了——”
“這麼冷的天。”
霍知珩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伯母如果著涼了，會讓林溪擔心。影響工作。”
林溪怔了一下，下意識抬起頭。
隔著雨幕，男人的側臉被路燈映得半明半暗。
他明明說著再公事不過的話，可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卻像是壓著什麼她讀不懂的情緒。
她心口莫名一緊，又趕緊低下頭去。
羅美蘭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霍知珩，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您了。”
霍知珩沒再說話，只側身讓出位置，示意她們上車。
林溪扶著羅美蘭坐進後座，自己則小心翼翼地縮在另一邊，儘量和霍知珩拉開距離。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和她溼透的肩膀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身上那件舊外套還在往下滴水，落在真皮座椅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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