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字都很輕，卻像鈍刀子一樣，慢慢劃開林溪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她本來就已經壓不住情緒了，現在聽著這些話，更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她想起自己剛進霍氏時，因為沒有背景，被柳芊芊當眾訓斥、被推去做最雜最累的活；想起母親病房的催費單；想起自己連買一件像樣一點的衣服都要算很久。
而梁美琳從出生開始，就什麼都有。
家世、學歷、教養、見識、底氣。
她甚至只要站在那裡，就已經贏得徹底。
林溪忽然明白，為什麼剛才自己會那麼狼狽。
不是因為被撞見。
是因為那一瞬間，她清楚看見了自己和對方之間到底差了多少。
蘇瑤還在說。
“對了，我還聽說，她這次回國，霍老爺子特別高興。”
“說不定啊，真是奔著霍家少奶奶的位置來的。”
何婷笑著碰了她一下。
“你小點聲，別讓霍總聽見。”
“怕什麼，這種事圈子裡誰不知道。”
蘇瑤說完，才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轉頭看向林溪。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林溪把資料夾抱得更緊，勉強扯出一個笑。
“我沒事。”
“先回去了。”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進了電梯，四周終於安靜下來，她才垂下眼，盯著光可鑑人的電梯門發呆。
門上映出的自己，臉色蒼白，眼尾微紅，像個剛被現實狠狠打了一巴掌的人。
她忽然想起剛才在辦公室裡，霍知珩讓她改口叫“老公”時，那種近得幾乎要讓人心動的氣息。
原來不過轉眼之間，所有不該生出的奢望，就都被打回了原形。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
別想太多。
這場婚姻本來就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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