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的燈光明亮得刺眼。
梁美琳趴在洗手檯前,胃裡翻江倒海,一陣陣劇烈的絞痛從腹部蔓延到四肢。她死死抓著臺沿,指節泛白,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鏡子裡映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
口紅花了,眼線暈開,精心打理的髮型散落下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她的身體還在止不住地發抖,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怕。
那杯奶昔。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剛剛那個畫面。
她親手做的奶昔,親手加的打胎藥,親手端到林溪面前。
她看著林溪伸手接過,看著杯子湊到唇邊,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一份打胎藥下去,孩子保不住,說不定還會傷了根本,以後都別想再懷。
她想象過林溪流產時痛苦的表情,想象過林溪躺在血泊裡絕望的樣子,甚至想象過知珩知道孩子沒了之後會怎麼嫌棄林溪。
可她沒想到,知珩會突然出現。
更沒想到,知珩會一眼看穿她的把戲。
“這杯奶昔,梁副總監這麼費心,不如自己喝了吧。”
知珩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那雙眼睛冷得讓她渾身發僵。他端起那杯奶昔,一步一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臟上。
她退,他就進。她躲,他就伸手攔住去路。
最後她被迫接過那杯奶昔,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知珩就那麼看著她,面無表情,像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螻蟻。
她喜歡了十年的人,用那樣的眼神看她。像看一堆垃圾,像看一隻該被踩死的蟲子。沒有憐憫,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憤怒,只有徹頭徹尾的厭惡。
梁美琳狠狠捶了一下洗手檯,指節磕在大理石臺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林溪……你這個賤人……”
聲音低得像從地獄裡飄出來的,沙啞、顫抖,帶著刻骨的恨意。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憑什麼?她到底哪裡不如林溪?
家世、容貌、學歷,她哪樣不比那個農村來的土包子強?
林溪算什麼東西,一個從山溝溝裡爬出來的野丫頭,也配懷知珩的孩子?
“我不會放過你的。”梁美琳一字一頓地說,“你和你那個野種,一個都別想活。”
這時,身後最裡面的隔間傳來沖水聲。
梁美琳從鏡子裡看見,一個穿著投資部制服的女人推門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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