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轉接的提示音響起，很快，一個年輕的女聲傳來：“您好，是高揚高經理嗎？我是戴總的助理蘇雯。”
“蘇助理你好，我是高揚。”
“高經理，很抱歉在這個時間打擾您。”蘇雯的語速比平常稍快，“關於我司上午發出的、邀請貴司就智慧系統升級專案進入談判流程的函件……現接到通知，該專案後續的談判安排，需要暫緩。具體重啟時間，請等待我司進一步通知。”
暫緩？等待進一步通知？
高揚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蘇助理，能否告知暫緩的具體原因？是貴司內部流程需要調整，還是專案本身有新的考量？我們這邊已經根據函件要求，開始全力準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蘇雯也在斟酌措辭。
“非常抱歉，高經理，具體原因我這邊也不清楚。這是剛剛接到的上級通知，要求暫緩所有與該專案的正式接觸和談判安排。我只是負責傳達。如有進一步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和貴司。”
公式化的回答，滴水不漏，也毫無資訊量。
“明白了。謝謝蘇助理通知。”高揚沒再追問。
“不客氣。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忙音傳來。
暫緩。等待通知。
在商業往來中，這種措辭往往意味著變數，而且是極大的、不受控的變數。尤其是在已經發出正式談判邀請之後，突然單方面叫停，這極不尋常。
昨天戴嵐離開時，態度雖然是挑剔的，但意向是明確的，甚至可以說是積極的。
短短一天，發生了什麼？
高揚坐回椅子，身體向後靠，閉上眼睛，快速在腦中覆盤。
從昨天戴嵐離開，到今天上午收到函件，再到兩小時前一切正常推進……問題出在哪裡？
是嵐心酒店內部出現了什麼變故？高層意見不一？資金預算有變？還是有新的競爭者以更優厚的條件介入？
又或者，是陳兵？
這個名字像冰冷的毒蛇，倏地竄入腦海。陳兵在嵐心花錢買了內線，他是知道的。以陳兵的為人，絕不可能坐視自己順利推進這個專案，尤其這個專案還關係到自己在技術部的立足和顏玉冰的看重。他會用什麼手段？散播不利謠言？質疑玉華的技術能力？還是從戴嵐那裡下手？
戴嵐……對，找她問問。
高揚拿起手機，找到戴嵐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裡傳來悠長的等待音。
一聲，兩聲，三聲……直到自動轉入語音信箱。
“我是戴嵐，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請留言。”
高揚結束通話，沒留言。
他等了幾分鐘，再次撥過去。
依舊無人接聽，轉入語音信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