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的航班上,高揚找到自己的座位,把隨身包塞進頭頂行李架,坐下後繫好安全帶。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
這幾天連軸轉,從江州飛蘇黎世,又從蘇黎世飛回江州,中間幾乎沒閤眼。身體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乘客陸續落座。過道里傳來一陣遲緩拖沓的腳步聲。
高揚睜開眼,偏頭看了一眼。
好巧,竟然是戴曉軍。
在看到高揚的瞬間,猛地縮了一下。
那目光復雜極了。
有恨意,像是毒蛇吐信,陰冷黏膩。
可那恨意剛冒出來,就被更深的東西壓了下去。
是畏懼也是後怕,是骨頭被打斷後烙進靈魂裡的陰影。
戴曉軍也沒想到會在這趟航班上遇見高揚。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也許是想放兩句狠話找回場面,也許是想質問,可話到嘴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高揚只是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靜,沒有嘲諷,沒有怒意,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然後他便收回視線,從口袋裡掏出黑色眼罩,往頭上一拉,遮住了大半張臉。
眼罩隔絕了光線,也隔絕了戴曉軍那張令人厭煩的臉。
高揚把頭往後一靠,呼吸很快變得綿長均勻。
他太累了,累到沒興趣浪費一絲精力在這種人身上。
戴曉軍側著頭,盯著前排那個戴著眼罩的背影,手指死死攥著柺杖的橡膠把手。
腦海裡用柺杖敲了高揚的頭十幾次。
但其實他什麼也沒做,只是低下了頭。
飛機爬升,穿過雲層,一路向東。
十幾個小時後,航班降落在江州國際機場。
艙門開啟,乘客起身取行李。高揚摘下眼罩,等人流稍緩,才拎起包往外走。
戴曉軍落在後面,由兩個機場地勤幫他拿行李,走專用通道。
到達大廳裡,高揚拖著行李箱往計程車上客區走。
他習慣了一個人,也沒讓助理來接,更沒要公司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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