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吼中氣十足,像平地炸開了一個驚雷,連高揚都被震得愣了一下。
鬧事的工人們被他這一吼鎮住了片刻,但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了。
一個剃著光頭的男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指著田江的鼻子罵道:“田江,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收了他們的好處,被他們給收買了?”
田江的眼睛一瞪,那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他往前逼了一步,和那個光頭男幾乎臉貼著臉,“放你媽的屁。老子給你兩耳括子,你信不信?”
光頭男被他的氣勢壓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嘴唇動了動,但沒敢接話。
田江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的工人,聲音提高了幾度:
“我跟他們的老闆已經談過了,事情正在處理。你們這樣鬧,能解決問題嗎?砸了工地,你們都進去蹲幾天,錢就能到手了?你們是來要錢的,不是來坐牢的!”
人群安靜了下來。
有人把手裡的鋼管放了下來,有人把舉著的錘子垂到了身側。
那幾個剛才還情緒激動地拽著高雨的人,也鬆開了手,訕訕地退後了幾步。
田江看了一圈,“都他媽滾回去等我訊息。不要再鬧了。誰再鬧,別怪我不給面子。”
這句話說完,人群沉默了幾秒,然後像退潮一樣,開始三三兩兩地往後退。
有人收起了橫幅,有人彎腰撿起地上的鋪蓋卷,有人把鋼管塞進了蛇皮袋裡。
不到五分鐘,原本堵在大門口的四五十號人,走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地的菸頭和腳印。
高雨站在田江身後,整個人還在發抖,但好歹是安全了。
高揚走上前去,先看了高雨一眼:“沒事吧?”
高雨搖了搖頭,聲音還有些發顫:“沒事,就是被拽了一下胳膊,沒受傷。”
高揚點了點頭,然後轉向田江。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老同學,你還是那脾氣,一點也沒變。”
田江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有些複雜的笑容:“原來你還記得我。我還以為你現在是大老闆了,不記得我了。”
“怎麼會不記得。”高揚說,“你頭上那道疤還在不在?”
田江伸手摸了摸自己頭頂的位置,笑了一聲:“在。”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這笑聲在剛剛經歷過一場混亂的工地門口,顯得有些突兀,但又格外真實。
高雨站在旁邊,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高總,你們……認識?”
“高中同學。”高揚簡單解釋了一句,然後拍了拍田江的肩膀,“走,進去說。”
兩個人重新走進板房,高雨給他們倒了兩杯熱水,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