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揚終於明白劉保安為什麼會怕成那樣了。
不是因為捱了打，而是因為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被人捏在了手裡。一旦那些證據被捅到衛健委或者紀委那裡，不光他自己要吃官司，他那個當副院長的姐夫也得跟著受牽連。
他丟了工作是小，他姐夫要是因為他倒了黴，那他全家都得跟著完蛋。
“還有一件事。”田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語氣裡帶著猶豫，“我讓人順帶查了一下他孩子的資訊。他兒子今年八歲，在綠山區實驗小學讀二年級，每天放學都是他老婆去接。我就讓人在那學校門口轉了一圈，拍了張校門的照片。”
高揚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明白了。
真正讓劉保安崩潰的，一方面是那些監守自盜的證據，最重要的還是那張學校門口的照片。
田江沒有動他的孩子，甚至沒有接觸他的孩子，只是拍了一張學校門口的照片放在他家的門縫裡——這個訊號已經足夠明確了：我們知道你孩子在哪兒上學。
高揚沉默了很久。
他一方面覺得田江做得有點越線了，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認，這一手確實狠辣且高效。
劉保安在看到那張照片之後，別說兩千塊錢了，就算是兩萬，他也不敢再替幕後的人賣命了。
“田江，你這樣做，風險還是太大了。萬一劉保安狗急跳牆，把事情捅出去，你和我都脫不了干係。”
田江：“高總，我知道你是做正經生意的，講究規矩和法律。但你聽我說一句——對付張主任那種當官的，我們有省裡的領匯出面，那是正道。”
“但對付劉強這種人，正道走不通。他就是一個地痞無賴，你跟他說法律，他跟你耍橫。你跟他說道理，他跟你裝傻。這種人，就得用他的方式來治他。”
“高總，你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你是天海集團的副總裁，是雙子塔專案的總負責人。你站在明處，那些躲在暗處的人隨時隨地都想咬你一口。如果連劉強這種貨色都能騎到你頭上拉屎，那以後誰都敢來踩你一腳。”
“我田江沒什麼文化，但我懂一個道理——混社會，你可以不惹事，但你不能怕事。有人敢伸爪子，你就得把他的爪子剁了，讓他記住疼。”
高揚沒說話。
田江繼續說道：“高總，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那些證據我只影印了一份，原件還在我手裡。至於那張照片的事，我派去的人戴了口罩和帽子，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就算劉保安去查，也查不到任何人頭上。”
“以後這種髒活，都讓我來幹。你只管站在臺前，做你的大老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我來處理，絕對不會惹到你身上。”
高揚：“那好吧。你有分寸就行。”
掛了電話，高揚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了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之中。
他一邊開著車，一邊想著田江剛才說的那些話。
當初他把田江招進公司，一方面是出於老同學的情誼，另一方面，他心裡確實有一個沒有說出口的念頭——有些事，自己不方便出面，需要有一個信得過的人去做。
他自從位置升高後，他看得很清楚，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些時候，要想在殘酷的商業競爭中活下去，就必須做一些上不了檯面的事。
而那些事，不能由他自己來做，也不能由公司裡那些正規招聘來的職業經理人來做。他需要一個既忠心又能幹的人，一個願意替他擋在前面的人。
田江就是那個人。
只是他沒想到，田江遠比他想象的要好用得多。這個老同學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練出了一套獨特的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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