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地方,連鄭家別墅的傭人房都不如。
想到鄭潯佳現在可能正為了每天的柴米油鹽發愁,為了幾百塊錢的房租精打細算,鄭雲舒心裡的那股鬱氣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臥室裡,周如月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本時尚雜誌。
“媽。”鄭雲舒走過去,親暱地挽住周如月的胳膊,在沙發上坐下。
“雲舒啊,怎麼不在樓上多休息會兒?”周如月放下雜誌,看著女兒,眼神里透著一絲複雜。
鄭雲舒聰明得體,似乎各方面都挺好的。
但周如月感覺自己有點讀不懂這個女兒。
有時候鄭雲舒陰晴不定,說出一些刻薄的話語,有時候鄭雲舒又像現在這樣,對她親親熱熱的。
“我在樓上待著無聊嘛。”鄭雲舒靠在周如月肩上,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了幾分刻意的擔憂,“媽,這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外面天寒地凍的,我突然想起潯佳了。”
聽到“潯佳”這兩個字,周如月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提她幹什麼?”
“我就是覺得她挺可憐的。”鄭雲舒假惺惺地說,“我之前聽人說,她現在跟著那個保鏢,住在一個叫錦繡苑的貧民窟裡。那種地方,連暖氣都沒有,冬天肯定冷得要命。”
她頓了頓,偷偷觀察著周如月的神色,繼續添油加醋:
“而且,那個保鏢一個月能掙幾個錢?現在快過年了,到處都要花錢,潯佳從小嬌生慣養的,哪裡受過這種苦?也不知道他們交不交得起下個月的房租,會不會連頓像樣的年夜飯都吃不上。”
周如月聽著這些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想起了自己給那家女裝店的老闆陳慧打電話,硬生生搞黃了鄭潯佳做模特的兼職。
原本週如月想著,如果鄭潯佳失去經濟來源,真的過不下去了,回來找自己的話,自己可以偷偷塞給她一點私房錢,不讓鄭雲舒知道。
但一晃幾個月過去了,鄭潯佳不僅沒有回來,反而像是在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在鄭家面前出現過。
周如月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雜誌的邊緣,心裡莫名地生出了一絲愧疚感。
畢竟是她從小養到大的孩子,二十年的感情,說一點都不心疼是假的。更何況,鄭潯佳從小就乖巧聽話,從來沒有忤逆過她。
“媽,這些天我想了想,她也在鄭家當了二十年的大小姐,叫了你二十年的媽。現在她過得這麼慘,我們要是真的不管不顧,傳出去別人也會說我們鄭家冷血無情。”
她晃了晃周如月的胳膊,軟聲央求道:“媽,要不我們去看看她吧?就當是接濟接濟她。快過年了,給她拿兩萬塊錢,讓她交交房租,買點好吃的。也算是全了你們母女一場的情分。”
周如月愣住了。
她轉頭看著鄭雲舒,眼神里帶著一絲驚訝和欣慰。
“雲舒,你……你真的這麼想?”
她一直以為鄭雲舒對鄭潯佳恨之入骨,沒想到女兒竟然能在這個時候提出去接濟鄭潯佳。
“當然啦。”鄭雲舒一臉真誠,“她雖然佔了我的位置,但也替我在你們身邊盡了二十年的孝心。當初我讓你搞黃她模特兼職,也是為了鄭家好,怕她在外面給鄭家丟人現眼。我從來沒有想過把潯佳往絕路上逼。”
周如月聽得心裡一陣感動,反手拍了拍鄭雲舒的手背:“雲舒,你能這麼想,媽很高興。你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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