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點,厲鋒按時回到了家。
他推開門,玄關的燈光將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長。
洗了手換上家居服,晚飯桌上,林阿姨做了清蒸石斑魚和手撕包菜。厲鋒一邊幫鄭潯佳挑魚刺,一邊低聲詢問白天去莊園的情況。
“圓圓今天鬧沒鬧?”
“沒有,特別聽話。”鄭潯佳給他夾了一筷子菜,神色如常地彎著眼睛,“乾爹在草坪上鋪了地毯,陪她坐了一上午。圓圓吃了一整碗牛油果泥,胃口好得很。”
“嗯。”厲鋒神色平靜,把挑乾淨刺的嫩魚肉夾進她碗裡,“你沒累著就行。”
一頓飯吃得溫情脈脈。
晚飯後,厲鋒陪圓圓在遊戲毯上玩了半小時積木。小傢伙今天在莊園玩野了,到了九點鐘就揉著眼睛打哈欠,被李姐抱回嬰兒房沒多久就沉沉睡去。
直到十點半,主臥的門反鎖上。
室內只開了一盞床頭壁燈,暖橘色的光暈柔柔地漫開。
厲鋒剛從浴室出來,身上帶著乾淨的水汽,腰間圍著深灰色的家居褲,正拿著毛巾擦拭著寸發。
鄭潯佳盤腿坐在大床上,身上穿著那件軟糯的淺粉色真絲睡裙,長髮披散在肩頭。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撲過來纏著他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走近。
“怎麼了?”厲鋒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扔掉毛巾,掀開被子在她身側坐下,順手將她攬入懷中,“今晚怎麼這麼乖?”
鄭潯佳靠在他溫熱硬朗的胸膛上,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個薄薄的牛皮紙信封,遞到了厲鋒面前。
“老公,你看這個。”
厲鋒垂眸,看到信封的瞬間,眼底的溫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凝固。
“哪來的?”他的聲音低得有些發緊。
“今天下午從北辰莊園回來,我翻包的時候在最內側的夾層裡看到的。”鄭潯佳仰起臉,杏眸清澈地看著他,“不是我放的。今天碰過我包的,只有……秦董。”
厲鋒的呼吸頓住了。
他在床沿靜默地坐著,像是一座被瞬間凍結的石雕。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那隻骨節分明、佈滿薄繭的大手,才緩緩伸了過去,接過了信封。
抽出照片。
當看到那個扎著馬尾、在陽光下笑得明媚張揚的年輕女人時,厲鋒的手指猛地收緊,幾乎將泛黃的相紙捏出摺痕。
再翻過來。
【沈嵐,1985年夏,濱城】
熟悉的字跡。和北辰集團無數份商業批文上那個“秦北簡”的簽名,筆鋒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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