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倒眾人推,錦上添花的人最不值錢。”
厲鋒將空了的牛奶杯放回床頭櫃,俯身將鄭潯佳重新按回柔軟的枕頭上,高大的身軀覆了上去,單手撐在她耳側。
“不管外面怎麼傳,我還是鋒行同城的厲鋒,不是什麼北辰的太子爺。”
他低頭,深邃的黑眸緊緊鎖住鄭潯佳的眼睛,嗓音低啞而篤定:“那些虛名和吹捧,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今天留在家裡,是因為程樂早上送來了一樣東西,比那些煩人的電話重要得多。”
鄭潯佳看著他眼底驟然浮現的一絲冷冽寒光,心頭微微一動:“什麼東西?”
“當年濱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的夜班記錄。”厲鋒伸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白皙的臉頰,聲音平靜卻透著徹骨的寒意,“還有鄭遠芳昨晚給當年那個護士長轉款五十萬的銀行水單。”
鄭潯佳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瞬間停滯。
“你是說……當年抱錯……”
厲鋒道:“是人為調換。你和鄭雲舒的人生,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被人故意換掉的。”
臥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鄭潯佳靠在枕頭上,看著上方厲鋒深邃冷冽的眼睛,腦子裡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過,瞬間照亮了那些曾經被她忽略的角落。
“人為調換……”
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過去那些被她忽略的、覺得合情合理的細節,在這一刻全都串成了一條令人毛骨悚然的線。
“我想起來了,當初鄭雲舒是被大姑鄭遠芳找回來的。”
厲鋒垂眸看著她,示意她往下說。
“鄭遠芳拿著一份親子鑑定報告找到我爸媽,說她在大學城偶然遇到了一個長得特別像我爸的女孩,覺得不對勁,就偷偷拿了頭髮去做鑑定!”
那時候的鄭潯佳才二十歲,單純得像張白紙。
當得知自己是被抱錯的之後,她整個人都懵了,滿心都是鳩佔鵲巢的愧疚與恐慌,根本沒有去細想這其中的邏輯漏洞。
可現在回過頭來仔細一想——
濱城常住人口上千萬,人海茫茫,鄭雲舒的長相雖然像鄭元山,但遠遠不到非常相似的程度。
鄭遠芳怎麼可能在大街上隨便看一眼,就精準地懷疑上她,甚至還大費周章地去弄她的頭髮做親子鑑定?!
而且,鄭雲舒回到鄭家之後,對親生母親周如月總是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厭惡和疏離,反而跟大姑鄭遠芳親密得像親母女一樣!
當初鄭雲舒非要嫁給名聲狼藉的齊勝寶,鄭元山和周如月極力反對,也是鄭遠芳在旁邊極力撮合,甚至在鄭元山面前不斷吹風,最後讓鄭元山把建材公司的一半實權交給了她自己的兒子李浩,
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網。
鄭潯佳坐在床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覺得荒唐,覺得可笑,甚至覺得無比的噁心。
“這件事,必須查到底,公開出來。”鄭潯佳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脆弱徹底褪去,“我不想不明不白的繼續下去了。”
“已經在辦了。”厲鋒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程樂會連人帶證據一起送到經偵和刑偵支隊。陳衛國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蓄意拐騙、調換嬰兒加上敲詐勒索,數罪併罰,鄭遠芳的罪名不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