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急了:“我又不是逼著你跟我當知己,我又不求你什麼,我只是想救你。”
絮舟卻是看向了遠處得那把古琴:“我繼續留在這世間有什麼意義呢?世上再無觴水,絮舟……又何必繼續存活。”
蘇辰有些崩潰:“為什麼啊!為什麼非要執著於已經不在了的人?我知道你們高山流水,我知道你們有著誰都無法超越的情誼,但是絮舟,他都已經不在了,你——”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蘇辰雙眸猩紅地回眸,望入了靈芽的眸。
“他和人不一樣,他本就是靠執念存活到現在的。”靈芽抬起手解下了蘇辰脖子上的琴絃,輕輕遞給絮舟:“這是……”
絮舟捧著琴絃:“這是勒死我的琴絃,染上了我的血,讓我成為了一縷殘存於世的亡魂。我和觴水,其實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人。我擅琵琶,他擅古琴,我們曾經都想成為盛唐最厲害的樂師。”
盛唐啊……
那個繁榮的盛世,在那裡有許多流傳到當今的傳說。
他們不在其中,他們是歷史洪流裡,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自己的故事。
絮舟是從小就家境貧寒,被賣了之後一直在煙花柳巷裡學藝,演奏琵琶。
那個時候民風開化,有不少人養男寵,他容貌姣好,又在煙花之地,常常被騷擾。但他心性堅定,從未真被怎樣。
觴水則是因為家道中落,小時候只當是風雅之物的古琴,最後被他用來謀生。
兩個人是在一場文人的曲水流觴宴上遇見的。
他們只是配角,遠遠的看一群文人墨客在吟詩,而他們安靜的在一旁奏樂。
奏樂的當然不止他們兩個,但就是很神奇的,他們彼此注意到了對方。
然後他們發現,最寶貝的樂器,竟是一棵連枝木做的。
兩個人私下裡一起演奏了一段,一曲終了的時候,他們望著彼此笑了。
彷彿是那一刻起,彼此欣賞,成為知己,已然是他們一生都不會變的決定。
後來,知道得更多,彼此就更多欣賞了。
觴水贊他雖然常出入風月場所,但卻潔身自好,他說從未看低他,十分欣賞他。
他也覺得觴水曾經家裡富足,後來家道中落,卻也沒有自怨自艾,依然瀟灑爽朗,一般人絕計做不到。
知己,或許就是打從心裡認可對方。
他們也有理想,在深夜碰杯時,都想成為盛唐第一樂師。
可是後來,還是沒有做到。
那一年,兩個人其實都有點名氣了。
宮裡正在招樂師,兩個人都有受舉薦。
宮裡是最容易成名的地方,可是兩個人卻都不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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