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才上初中。”
劉律師的聲音微微發顫,眼底翻湧著隱忍多年的酸澀與悲涼,時隔數十五年,提及依舊滿心愴痛。
“我親眼看著我父親倒下,看著他被人肆意欺凌、打成殘廢,看著我們家一夜之間徹底崩塌。”
“那時候的我,我一無所有,年少懵懂,身在偌大的繁華都市,卻比身在貧瘠荒蕪的大山還要孤獨無助。”
“我四處求人、四處奔走,想為我父親討一句公道。可沒人願意幫一個無權無勢、家境貧寒的窮學生。”
“我去求社群,被人隨手驅趕,罵我不懂規矩、算了、別惹有錢人;
我去求相關部門,被人冷眼漠視,推諉搪塞,連大門都踏不進去。
大冬天的寒風裡,我身無分文,鞋襪磨破,赤著腳踩在結霜的冰冷街道上,一路奔走,腳底凍得通紅開裂,滲出血絲,刺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全身,凍得渾身發抖,也無人問津。”
“學校的書本費、學費我交不起,被老師當眾點名訓斥,全班言語刻薄,句句嘲諷我家境貧寒、拖累班級。
那時候我才徹底明白,底層人的委屈、苦難、冤屈,在權勢、金錢、人脈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輕得不值一提。”
“善良的人未必被溫柔以待,安分守己的人,也未必能安穩度日。”
眼底的悲涼沉澱為堅定的鋒芒,劉律師抬眸,目光灼灼,眼底渾濁的眸光驟然亮起,燃起一簇滾燙的火焰。
“從那天起,我便發誓。”
“我要用盡畢生之力,學法、懂法、用法。
我要站在最高、最公正的位置,護住所有和我父親一樣,善良無辜、被權勢欺壓、被世事不公碾碎的普通人。”
整整十五年。
一千五百多個日夜,他挑燈夜讀,廢寢忘食,日夜苦熬。
旁人休閒玩樂的時光,他全都埋在厚厚的法律典籍之中。
三餐常年是冷饅頭配白開水,省吃儉用,熬過無數清貧孤苦的日夜,硬生生從一無所有的寒門學子,一步步熬成業內資深、受人敬重的律師。
“我給律所取名‘予正’,予心予人,法理公正。”
“我不求名利,不求富貴,只求在這冷暖不均、黑白難辨的世間,為弱小者爭一寸公道,為無辜者撐一片——蔚藍的晴空!”
他抬眸望向羅搖,眼底的滄桑褪去,只剩滾燙的赤誠與篤定,語氣鏗鏘有力,字字千鈞。
“所以這個案子——我接了。”
“我不收你一分錢代理費。”
“但凡眼底有光、心存善良、不甘蒙冤、願意為正義抗爭的人,都是我予正律所,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
“小姑娘,趙家的人仗著權勢一手遮天、顛倒黑白,壓了你母親十七年。沒關係,我陪你一起走!一起走下去!”
“縱使前路漆黑、阻力重重、勝算渺茫,我們也要拼盡全力,為這沉沉黑暗的世道,破開一道屬於善良與正義的晨曦!”
老人鬢髮花白,髮絲染盡歲月風霜,身形早已不復挺拔,可此刻眼底燃起的火光,卻滾燙熾熱、生生不息,讓他整個人顯得精神矍鑠,風骨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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