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翠鳳人都傻了：“不再坐一會兒？不說點什麼了？”
她縱橫商場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上次宋語棠在衛生間跟她說的那些話，她知道是在套近乎。
就連介紹私家偵探那件事，也是為了順理成章建立以後的聯絡。
但宋語棠是個聰明人，又是首富家的兒媳婦。
她也很樂意錦上添花跟她結交。
今天宋語棠站出來幫忙，又看似交心地跟她說了這麼多話，肯定是為了徹底結下她這條人脈。
結果現在話說到一半，她竟然要走？
那前面那些鋪墊，不都白費了嗎？
宋語棠突然嘆了口氣：“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剛才就是看見你們母女倆，想起我們母女倆，想起我媽臨死前說的那些話，一時感慨閒聊寬慰您而已，沒別的意思。
江氏集團也不比趙氏差，如今我掌管江家內務，也沒必要刻意巴結誰。如果您覺得我們聊得來，以後常來常往。如果話不投機，那君子之交淡如水也罷。”
趙翠鳳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語棠拎著包，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走。
但走到門口時，突然又想起什麼，嘆口氣轉回到病床前：“您應該是有幾個朋友的？再不濟助理也行。現在天都黑了，雖然有護士巡夜，但最好還是找個人來陪你。如果你們不想找人的話，我給您找幾個護工。您要是不想被人看見，我可以幫您換到私立醫院的 VIP病房去。”
趙翠鳳自嘲一笑：“你是在可憐我嗎？”
宋語棠無奈坐下：“人生那麼漫長，總會有不方便的時候，也會有老的那天。況且，我打心底裡敬重您的為人。人活一輩子，尤其是咱們做女人的，能真正做到德高望重四個字。就算偶爾被憐憫，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
趙翠鳳長嘆一聲：“你媽說她羨慕我，我又何嘗不羨慕她？我要是有你這麼個女兒，就算現在死了，也能安心閉上眼睛。”
宋語棠淡淡道：“玉不琢不成器。我能有今天，是因為我吃過苦受過罪，知道什麼才是最要緊的，也會抓住一切機會往上爬。趙琪琪從懂事開始就什麼都有，自然也不會在乎金山銀山。無論她闖什麼禍，也有你這個母親兜底，她當然也可以任性妄為。”
趙翠鳳的神色黯淡了下來，帶著深深的疲憊：“所以，我確實是個失敗的母親。”
“嗯。”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嗎？”
“該說的我都說了，您自己也說。如果重來一世，依舊會做一樣的選擇，那我還能說什麼呢？”
“……”
“您一生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所有事情心裡明鏡似的。就算我說些虛情假意的話安慰你，只怕也是往您痛處戳，您心裡更膈應。”
“……你真是一點也不會安慰人，江老爺子究竟是怎麼被你哄住的？”
宋語棠雲淡風輕：“他犯賤，收拾幾頓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