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棠從前一直以為,變了心的男人比鬼還可怕。
現在看來,說季承嶼是惡鬼真是抬舉他了。
從一開始起,他就想白嫖知夏。
宋語棠在椅背上靠了很久,再睜開眼時已經調整好情緒:“我不相信世上有完美的局,一定會有突破口。”
如果實在找不到活路……
或許可以給知夏講講太子妃屠龍的故事。
下一秒,江慕言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低沉而平穩:“別慌,事情還沒到絕路。婚前協議和婚內財產協議雖然簽了,但如果能證明簽訂時存在欺詐、脅迫,或者顯失公平,可以申請撤銷。知夏那時候才剛畢業,什麼都不懂,季承嶼讓她籤什麼她就籤什麼,這就是突破口。”
宋語棠下意識握緊手機,豎起耳朵。
江慕言冷靜得可怕:“還有那筆1.2億的債務……民法典明確規定,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債務,債權人必須證明用於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經營。季承嶼年收入60塊錢,拿什麼還1.2億?這筆錢流向哪裡,讓他拿出證據來。拿不出來,知夏就不用背。”
宋語棠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至於婚內贈送給林露的那些珠寶、房產和錢……”江慕言的聲音又冷了幾分:“那是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離婚時可以主張他少分或不分。另外還有一條路。債權人撤銷權。知夏如果背上債務,她本身就是季承嶼的債權人,完全可以起訴撤銷他對林露的贈與。房產、存款、珠寶,能追回多少是多少。”
宋語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岸邊的繩索。
江慕言放緩了語氣:“當然,光這些還不夠。婚內過錯賠償、撫養費、精神損害賠償,都得一併主張。我認識幾個打離婚官司的好律師,明天讓他們聯絡你。我知道你簽約了朱律師,但這場官司不好打,需要一個強大的離婚律師團隊。”
宋語棠靠在椅背上,繃了許久的肩膀終於鬆下來。
剛才那種鋪天蓋地的窒息感,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不是因為那些法律條文有多厲害,是因為電話那頭有個人,正在替她想盡一切辦法。
“言哥……”她輕聲開口:“謝謝你。”
江慕言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謝什麼,又不是外人。”
兩人又分析了一番,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目前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還是得請最強大的離婚律師團隊來評估。
結束通話電話後,宋語棠握著手機愣了好一會兒。
這麼多年,她什麼都沒有,也誰都靠不上。
每一步都要自己咬著牙走,摔了只能自己爬起來,連哭都不敢出聲。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有個人站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剛好在她需要的時候伸出手。
不是替她走,是告訴她路在哪裡。
不是替她扛,是給她撐住那個快要塌下來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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