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境記錄顯示，生日宴鬧翻後的第二天，季承嶼就飛去了歐洲。
前後待了將近十天，帶著林露和光光在三個國家轉五六個城市。
江知夏的嘴唇在抖，聲音卻出奇地平靜：“季承嶼帶他們去旅遊？”
宋語棠繼續翻著手上的檔案：“旅遊只是順帶，主要確實是把他們送出國。在富人區購置了最高檔的豪華別墅，聘請了傭人、保姆、司機，給光光安排進當地最好的私立學校，總花費……你自己看。”
江知夏翻開那疊房產檔案。
一套別墅，一套公寓。
光光一年的學費清單上赫然寫著六萬多英鎊。
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原來這就是所謂的不會再越界，不會讓林露母子再來打擾我們一家的生活，這就是所謂的……知道錯了。”
宋語棠頓了頓，還是說出一個更殘忍的真相：“我查過了，他這次送林露出國，不是為了給你和團團一個交代。是因為生日宴上的事鬧大了，季老夫人孃家知道她被推下樓梯的真相，要季承嶼給個交代。季承嶼怕林露被報復，所以才立刻把她送出國。”
江知夏閉上眼睛，兩行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所以這次也和以前一樣，他只是安頓好了，才突然想起我和團團。”
宋語棠：“……準確的來說，是季承嶼的舅舅很生氣，放話要打斷他的腿，聽說還在試探江家的態度。否則的話，我估計他要陪那對母子在那邊多適應一陣子……”
江知夏再也忍不住，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在他心裡，那對母子永遠是第一位。我和團團什麼都不是。就算林露對他有恩，我對他難道就沒有嗎？他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的時候，是我不離不棄照顧他。被他爸斷了醫療費的時候，是我一天只吃兩個饅頭，把錢省出來救他。林露到病房把熱粥潑在他身上，是我擋在他身前……所有人都放棄他了，是我陪著他一點一點復健站起來的……”
宋語棠認真地思考了片刻：“大概還是因為沒有得到的才是最好的。自己的老婆，哪有別人的老婆香。”
“呵呵……呵呵……”江知夏越笑越大聲，淚如雨下：“我把他當老公，當團團的爸爸。他上趕著去給林露當老公，去給光光當爸爸。我將一顆真心捧到他面前，他將一顆真心捧到林露面前。他明明有那麼多錢，明明可以既報恩，又照顧好我和團團。可是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了林露母子，我們過得還不如林露養的狗。六年時光，生兒育女，到頭來，一文不值……”
宋語棠看她一眼，很真誠的說：“別妄自菲薄，至少還值六千萬的債務。”
“哇……”江知夏終於崩潰地將頭埋進手心，嚎啕大哭。
宋語棠沒有安慰她。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把紙巾遞過去：“除了糾結他愛不愛你，你就沒想到別的？”
江知夏抬起頭，淚眼模糊：“什麼？”
宋語棠：“你有沒有想過，以後你和團團怎麼活下去？”
江知夏有點茫然。
宋語棠頭疼地揉揉太陽穴，儘量把語氣放緩：“有父母在的地方永遠是你的家，你名下的房產也夠你和團團生活了。但季承嶼拿婚後的錢去養林露母子，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他是團團的親生父親，就算林露救過他的命，他也應該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話說到這份上，江知夏的腦子終於漸漸轉過彎來。
聲音還帶著哭腔，卻堅定了幾分：“沒錯，我不貪圖季承嶼的錢，但該得的我要拿，不該背的債務我絕對不背。屬於團團的那一份，他也必須要給。”
宋語棠斜她一眼：“現在不糾結他愛不愛你，不糾結六年夫妻情分到底值多少錢了？”
江知夏擦乾眼淚，死死咬著唇：“嫂子，林露養的狗有專門的衣帽間，還有十幾個小包，最貴的一個三萬多。但是團團上學到現在只買過一個書包，十九塊九。我以前總是糾結他愛不愛我，結果就是我女兒過得連林露的狗都不如。現在都要離婚了，如果我繼續糾結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東西，團團會過得更慘。”
宋語棠再次被重新整理下限，忍不住蹙眉：“季承嶼連給女兒買書包的錢都沒有？”
江知夏慚愧地垂下頭：“以前季承嶼的副卡雖然在我手裡，但我想著我們是夫妻，所有的錢最終都是花在我們的小家裡，從來沒有過存私房錢的念頭。後來卡被林露拿走，她說我這種下等人有錢肯定出去亂搞，每個月只給我和團團五百生活費。幼兒園開學前一個星期，團團拉肚子吊了好幾次水，我身上只剩下三十多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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