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浴缸。
水已經放了半缸,水面飄著玫瑰花瓣,旁邊架子上還放了薰香。
她還沒反應過來這究竟是什麼意思,江慕言又發來一條訊息:【放好洗澡水等你哦。】
宋語棠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在酒店發生的一切——
他滾燙的體溫,他低啞的嗓音,他落在她肩頭的吻……
一張臉瞬間爆紅,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連手裡的手機都變得燙手。
坐在旁邊的李秀蘭見狀嚇了一跳,急忙湊過來伸手探她額頭:“語棠咋了?臉怎麼這麼紅?不會是發燒了吧?”
江國強也很緊張:“是不是傷口感染了?我就說,受了傷還是得去醫院。老張,掉頭去醫院……”
“不用不用。”宋語棠趕緊把手機按滅,往包裡一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我沒事,就是車裡有點悶。”
李秀蘭不放心,又摸了摸她的臉:“哪裡悶了?空調開著呢。不行,還是去醫院看看,你腿上還扎著那麼深的傷口呢,萬一破傷風怎麼辦?”
宋語棠連連擺手:“真的不用,都是皮外傷……”
她劃傷自己,是為了用疼痛刺激神經保持清醒。
雖然流了點血,但都是皮外傷。
而且是乾淨玻璃片劃的,並不用擔心破傷風的問題。
老兩口苦勸無果,到底拗不過宋語棠,只好由著司機把車開回了莊園。
一行人剛進客廳,已經接到訊息的江擎宇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爸,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管好老婆和孩子,我該死……求您看在咱們五十多年父子情分上,原諒他們這一次……”
陳如茵也哭哭啼啼撲上前,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坤哥,擎宇雖然不是您親生的,可您養了他五十多年啊……不是親生,勝似親生……都怪我一時糊塗,您要怪就怪我吧……千錯萬錯都是錯。
您心裡有氣,要打要罵要殺我都隨您。您要是不想見到我,我也可以立即搬出去,出國,去修道院躲得遠遠的,一輩子不礙您的眼。只是你千萬別因為我,影響了你們父子之間五十多年的感情……”
江定坤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即心軟憐惜這母子二人。
反而慢慢低下頭,一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陳如茵:“陳如茵,快六十年了。你這招以退為進用了快六十年,就不膩嗎?”
陳如茵的哭音效卡在嗓子眼裡,臉上的淚痕還掛著,嘴巴卻張不開了。
宋語棠不鹹不淡地插了一句嘴:“戲能一直唱下去,是因為有人捧場。”
李秀蘭扯了扯江國強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對對對,我們村那個李老頭,就是骨灰被撒進茅坑那個……我後來聽人說了,其實他知道小女兒是被那寡婦賣給山裡的老光棍了。隔壁四姑奶去走親戚,在路上看見一個瘋瘋癲癲的大肚子女人,回來就說像他家小女兒。
村長要帶人過去找,他一口咬定不是。後來他自己在寡婦孫子的滿月宴上喝醉了酒,親口說,不管是誰的種,他養大的才算是他兒子。只要寡婦兒子能上娶媳婦,再給他生個孫子,什麼都值。”
江國強恍然大悟:“確實挺值的,死了以後骨灰都被撒進茅坑了。”
李秀蘭幽幽接話:“嚴謹一點,村裡幫著下葬了。只是骨灰撈不起來,只能舀兩瓢糞水裝進棺材。”
“夠了……”江定坤突然暴喝一聲,抄起手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李秀蘭嚇得一哆嗦,戰戰兢兢道:“爸……我……我就是跟國強說說我們村的事,你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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