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
鹿信雄心疼地看著她。
“可我夢到的時候,細節就已經不清晰了。”
鹿之綾說著低笑一聲,“我覺得我真是冷血,怎麼能記不清呢……堂叔,你一直都記得清我的樣子嗎?記得清大家的樣子嗎?”
“……”
鹿信雄說不出話來。
他可以偶爾偷偷關注她,可以去看其他人,他當然記得清。
“您一定記得清。”
鹿之綾將他心底的答案說出來,她看著他,眼中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帶著羨慕,“記得清真好啊,堂叔。”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走了調。
鹿信雄聽得心都被擰了下,“小七,你別這樣,堂叔不是故意要瞞著你自己還活著的訊息……”
“我知道,我都知道。”
鹿之綾微笑著點頭,“這麼多年,你們都沒有現過身,是覺得我寄人籬下都是個不錯的選擇吧,連這對你們來說都是不錯的話,你們又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
鹿信雄垂下眼,忽然間不忍再對她說一句謊言。
“可即使覺得你們過得一定很不堪,很辛苦,很累,我還是好羨慕你們。”
鹿之綾的聲音微哽,視線變得更加模糊,“因為,記得清身邊的人很好,真的很好。”
不像她,在長年累月的孤獨中逐漸遺忘親人的細節……
這種感覺沒人能體會。
說完,鹿之綾轉眸看向緊緊閉著的車窗,見對方還沒有坦誠相見的意思,她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失落,好像剛剛的勇氣全然沒了……
她無法再一次去擰開車門的把手。
強求的勇氣,只有那麼一下。
“算了,沒什麼了。”她垂下眼一步步往後退,“哦,不是,還有,薄妄是我老公,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救他,你們做好你們想做的事就行。”
說完,她轉身往回走去,李明淮靠著她的車,抱著小野看她。
邁出第四步的時候,身後傳來輕微的動靜,落在她的耳朵裡卻是驚天動地的聲響。
車窗被緩緩按下了。
“……”
鹿之綾步子一僵,一股麻痺感在身體裡躥開來,好久,她才僵硬地轉過身,呆呆地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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