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叔看向月光下一棟棟黑漆漆的房子,有些猶豫不決。
“快回去吧,你兒子、小孫女才需要你。”
鹿之綾道。
米叔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這回不是文字,而是一個加好友的碼。
鹿之綾這才想起,她都沒有米叔的聯絡方式,她沒拒絕,拿出手機掃了一下。
手機是她回江南以後才買的,這是封叔去世後她加的第一個好友。
米叔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池邊的灰燼,眼神變深。
“我真的不怕。”
鹿之綾再次強調。
米叔點點頭,指指手機,示意她有事打自己電話,然後才轉身離開。
鹿之綾看著他的背影又有些胡思亂想,但很快又被她親自打散,米叔滿臉的傷疤太真實,不像是假的,而且他是左撇子,這一點裝也不好裝……
不能再亂想,再想就真變態了。
鹿之綾站在池邊深呼吸好幾次,然後一個人回到藤椅上躺下來。
夜晚的風很涼,她望著天邊的月漸漸睡過去。
皎潔的月光下,樹影搖晃,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鹿家。
去而復返的米叔站在月色下,靜靜地注視著藤椅上那個睡著的身影。
良久,他開啟手中的毯子朝她走去,彎下腰,動作極輕地將薄毯蓋到她的身上。
藤椅上的人動了動,縮著腳側躺過來,手指抓著毯子往上蓋了蓋,把自己整個身體罩住,只露出一張白淨的臉。
月洞門前的風吹過來,夜色格外清涼。
米叔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抬起腳走到月洞門前,安靜站立,替她擋去一股直面而去的風。
月光拉長他孤獨而安靜的身影。
……
在外面睡一夜,鹿之綾成功感冒了。
翌日,她的嗓子就又癢又疼,她拿出感冒沖劑衝了一包喝掉,天氣又悶又熱,像是要下雨。
電一直沒來,空氣黏乎乎地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鹿之綾用紙扇扇著風,正熱得不行的時候聽到大門前有鈴聲傳來,米叔有家裡的密碼,不會按門鈴。
她往外走去,還沒到大門口就見大門被開啟。
米叔拎著購物袋站在門口,面具白得瘮人,旁邊站著一個穿著工作制服的年輕男人,男人揹著工具包,正表情訕訕地看著米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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