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想,姜燕心裡平衡了些,甚至有點隱隱的得意。
她看向傅霆琛,語氣也緩和了不少:“知道了。這次是意外。快餓死了,張媽,飯好了沒?”
她又轉向還傻站著的初言,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帶著點命令的口吻:“還愣著幹什麼?快上去洗澡,換身乾淨衣服下來吃飯!折騰了這麼久,消耗了那麼多體力,真是又累又餓!”
說完,她自己先扶著沙發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樓上走去,把空間留給了傅霆琛和初言。
初言依舊站在原地,沒動。嘴角抿得緊緊的,帶著一種倔強和委屈。
傅霆琛看著她這副“負氣”的模樣,等了片刻,見她還是沒有要動的意思,才沉聲開口,帶著命令的口吻:“去洗澡。”
初言猛地抬起頭,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情緒,
有對他這些天不聞不問的怨氣,也有對今晚狼狽遭遇的羞憤,和對他此刻這種冷淡態度的不滿。
但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咬了咬下唇,然後噔噔噔地跑上了樓,把樓梯踩得震天響,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宣洩她的不滿。
傅霆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這麼多天了,氣性還這麼大?
他操控輪椅,也緩緩上了樓。
初言在浴室裡磨蹭了很久。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上的淤青和傷口,帶來陣陣刺痛,也讓她混亂的頭腦稍微清醒。她看著鏡子裡那個臉頰紅腫、嘴角破皮、眼睛因為哭過而微微發紅的自己,覺得既陌生又可笑。
她竟然又回到了這裡。以這樣一種狼狽的方式。
洗完澡,換上乾淨的睡衣,她用毛巾擦著頭髮,慢吞吞地走出浴室。臥室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傅霆琛正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檔案,但似乎並沒有在看。
聽到動靜,他抬起了頭。
暖黃的光線柔和了他冷硬的輪廓,讓他的眉眼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時的疏離。他的目光落在她洗過澡後愈發顯得紅腫的嘴角和臉頰上,停留了幾秒。
就在初言以為他不會開口,打算直接上床睡覺時,他忽然放下了手中的檔案,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疼嗎?”
低沉的聲音忽然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很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初言的身體微微一僵。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以為他會繼續教訓她,或者像之前那樣,用冷淡的態度劃清界限。
她別開臉,不去看他,聲音硬邦邦的,帶著賭氣的意味:“不疼。”
“我給你的卡,為什麼不用?” 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幾分,“為什麼還要去發傳單,去醫院做護工?”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他,眼睛因為驚訝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意而睜大:“你怎麼知道我去發傳單,做護工?” 隨即,一個念頭閃過,她脫口而出,“你派人跟蹤我了?”
傅霆琛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但那平靜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猛地從床邊站起來,幾步衝到傅霆琛的輪椅前,在他略帶錯愕的目光中,俯身,雙手撐在輪椅扶手上,將他困在了自己和輪椅之間。
“所以……你還是想我的,對嗎?你還是在意我的,是不是?不然你為什麼派人跟著我?為什麼知道我做了什麼?”
傅霆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和質問弄得怔了一下。少女剛沐浴過的清新氣息混合著一絲藥膏的味道,撲面而來。她溼漉漉的髮梢還在滴水,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帶來冰涼的觸感。而她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清澈,執拗,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和……熾熱的情感,幾乎要將他灼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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