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言樓上,主臥一片安靜。
偌大的房間只開了一盞暖黃壁燈,光線溫柔朦朧,卻壓不住空氣中凝滯的低氣壓。
她心裡還憋著氣,沒有主動去露臺找他,徑直拿了睡衣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下來,稍稍撫平了她心頭的委屈。
明明是領證大喜的新婚之日,偏偏被他莫名其妙的醋意鬧得滿心不痛快。
她洗完澡出來,傅霆琛仍站在陽臺上,指間夾著半截香菸,煙霧在夜色裡繚繞。
她心裡那股委屈勁兒還沒完全過去,可見他這樣糟踐身體,又氣不打一處來。她幾步上前,一把將煙從他指間奪過來,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
“抽這麼多煙,身體不要了嗎!”她瞪著他,眼眶還紅著。
傅霆琛沒反抗,只是靜靜看著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良久,他低聲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初言,你會不會後悔跟我結婚?”
初言愣住了,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了一下。
“什麼?”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傅霆琛,我們今天才領完證,你現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你後悔了?”
“我沒有。”傅霆琛斬釘截鐵地否認,“我這輩子都不會後悔。”
他只會怕,怕她後悔。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啊?”初言被他搞得一頭霧水,又急又氣。
“我就是……”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風吹散,“我就是怕有一天,你會後悔。”
初言終於聽懂了。她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看著他眼底那幾乎要溢位來的不安,心口猛地一軟。
“傅霆琛,你吃醋了?”她輕聲問。
傅霆琛身子微僵,不肯抬頭看她,執拗地逼她回答自己的問題:“你先回答我。”
初言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就生不起氣了。她嘆了口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好,那我也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後悔。現在,輪到你回答我了,你是不是吃醋了?”
傅霆琛別過臉,耳根卻悄悄泛了紅。他悶悶地擠出兩個字:“……有點。”
僅僅兩個字,卻卸下了他所有的驕傲與偽裝。
初言再也忍不住,張開雙臂,輕輕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挺拔的腰身,將臉貼在他溫熱的胸口。
“傻瓜。”
“傅霆琛,你根本不需要吃醋。”
“我心裡從來只有你一個人,這輩子、下輩子,都只會是你。”
沒有別人,也不會有別人。
從前不會,以後更不會。
傅霆琛身體一僵,隨即,那緊繃的脊背慢慢放鬆下來。將她緊緊回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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