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震驚在原地,整個人像是石化了一般,瞪大的秋眸中充斥著一陣難以置信與詫異之後卻是控制不住的溼潤了起來。
“謝雲祁?”
他的衣衫被褪去,整個人渾身上下鮮血淋漓,她親眼看到他身上突然出現的詭異傷口,佈滿了他的身體。
無數的傷口正在往外溢著血甚至可以看到皮肉之下的森森白骨,而那表皮的血肉還在不斷的從他身上脫落著。
然而那血絲也在慢慢移動著,隨著它的褪去,那片血肉便會瞬間生長出來肌膚恢復如初。
可是那血絲褪去的速度卻是連肉眼都看不出來速度的慢。
解憂一步,一步朝謝雲祁走去,地上的鮮血染上了她的裙襬,難怪他每次都會那麼虛弱,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謝雲祁在床上痛苦的掙扎著,嘴裡咬著一塊被他撕下來的床簾捂住他的聲音。
解憂跪在床邊,她心疼的想去撫摸他,可是看著他渾身上下的傷口時卻無從下手,此時被她困在眼眶許久的淚水瞬間失去了控制,一顆顆的滑了出來。
解憂輕輕撫摸著他的那一頭青絲,“謝雲祁,我來了,”她將謝雲祁嘴裡的布拿了出來,“我在呢,不要忍著痛苦了。”
許是她的呼喚喚醒了他的思緒,謝雲祁緊閉的眉眼像是受到感應一般張了開來,看著眼前忽然出現她梨花帶雨的臉龐,墨色的眸子微微閃過一絲驚詫,然一瞬間便消失了,只剩下驚慌與不堪。
他害怕。
他害怕解憂會害怕他,會嫌棄他,夜晚會因為他這副恐怖的樣貌做噩夢,會恐懼,他知道自己這副樣子有多麼的恐怖不堪,他自己都受不了,又怎麼能讓她看到他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一般模樣。
“阿憂,你為什麼不聽話?阿憂,你快離開這裡,快出去,求你了,走啊,快走啊!”謝雲祁說到最後憤聲嘶喊著,隨著他的激動,身體裡的血絲便會更加激烈,帶來的疼痛也會越重。
“阿憂,求你了,出去吧。”
謝雲祁墨眸之中升起的掙扎與痛苦,害怕與恐懼,直直的撞入瞭解憂的眸中,頓時淚水狂湧而出。
“我不走,我不走,”解憂祈求道,“謝雲祁,我不會走的,你不要再趕我出去了,讓我陪著你好不好。你說過我們要一直在一起的,就算是我趕你你也不會從我身邊離開,那現在你為什麼要趕我走呢,我可以陪你一起的。”
解憂不斷的呢喃著,她想握著他的手給他力量,可她連著也做不到,只能無助的篡著手邊的被褥,心像是被刀割一般又疼又痛。
前世即使再得知被秦南錦利用,被他背叛,被他傷的遍體鱗傷的時候,她也只是恨他,對他只有無窮無盡的恨意,心也不曾如此的痛過。
“謝雲祁,我該為你做些什麼,”解憂看著謝雲祁獨自承受著這宛如千刀萬剮凌遲的痛苦一般,無助極了,“我能為你做些什麼你才能不那麼痛苦?”
“阿憂,你怎麼這麼傻。”
耳邊迴響著她無助害怕的呢喃,視線裡是她淚如雨下的畫面,謝雲祁不捨的別開眼,兩滴晶瑩的淚珠幽幽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了枕頭上。
“呃!”
忽然,謝雲祁不由從嗓子擠出一聲充滿痛苦的嘶啞聲,他緊緊咬著自己的唇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見狀,解憂連忙起了身,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他嘴邊,“謝雲祁,你不能咬自己,”她想掰開他的嘴卻又害怕弄疼他,只能伸著自己的手在他唇瓣上擠著,“謝雲祁,聽話,快松嘴。”
謝雲祁卻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腕從嘴邊拿開,然後和她十指相握,謝雲祁努力扯出一抹微笑,“阿憂這樣陪著我就夠了。”
解憂看著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她的手指卻不敢碰到他的手背,生怕傷到他,動作小心翼翼的,她重新跪了下來,一手被謝雲祁握著,一手放在他青絲上輕柔的撫摸著,“好,我這樣陪著你。”
他的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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